绿云一边梳理,一边轻声询问?。
刘昭看着镜中自己披散长发的模样,难得有几分闲适,便道:“可。”
绿云得了允准,手法愈发灵动起来。她?先将头顶及两侧的发丝分区,用丝绳暂时固定?,然后取出假发包,巧妙地开?始盘绕、堆叠。
只见她?手指翻飞,或挑、或捻、或盘、或固定?,不多时,一个高耸而富有层次感?的发髻便初见雏形,果然生动别致。她?并未将头发尽数盘起,耳畔与颈后特意留出几缕发丝,更添柔美?。
梳好发髻,绿云打开?漆盒,取出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斜插入髻,垂下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又选了几枚小巧精致的珠花和玉簪,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
“殿下请看。”绿云侧身,让出镜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容颜。高耸的飞仙髻衬得她?面庞越发小巧精致,金翠珠玉的点缀华贵而不俗,几缕垂丝柔化了眉宇间惯有的冷峻威仪,显露出少女特有的明丽与娇媚。
平日被威严掩盖的丽色,此?刻在精心的妆扮下全然绽放,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在晨光下莹润生辉。
刘昭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挑眉,也有些意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到?了她?这地位,向来只是他人用美?色取悦她?,但自己长得好看,偶尔打扮打扮,也很快乐。
虽然她?平日里不打扮,这就好比,我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
毕竟对于?上位者来说,脸也是很重要的,她?父就是典型的例子。
“还有衣裳呢,殿下。”
绿云抿嘴一笑,转身取来早已备好的一套曲裾深衣。
装扮停当,绿云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惊艳与自豪:“殿下这般模样,若是出席宴饮,定?是满堂失色,无人能及。”
刘昭站起身,在镜前缓缓转了个身,衣袂飘飘,环佩轻响。
镜中人眉目如画,衣饰华美?,她?抬手抚过?鬓边的步摇流苏。
“不错,赏!”
“谢殿下!”
装扮停当,刘昭又用了几口清淡的早膳,便起身出门?。
她?今日未用东宫仪仗,只乘了一辆不甚起眼却内里舒适的青篷马车,让青禾,盖聂骑马随行。
她?觉得盖聂太宅了,黄石公?走后他都没怎么出门?,就窝她?书房里,要么单方?面虐她?护卫。
马车在晨光中轻快地驶过?长安的街巷,不多时便停在了张敖的府邸门?前。
府门?早已敞开?,仆役见是太子的车驾,立刻恭敬地迎候。
刘昭未让车驾直接入内,而是在府门?外街角停下。
她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