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出身博陵崔氏的侯府贵女崔贤妃,便说均有生养皇子的郑氏姐妹,还不是要指着圣人的宠爱而活?
而且她明明记得原书提到过,三郎君未来的子嗣众多,想必所喜爱的妃妾亦是不少,想在这样的后院里拔得头筹,仅凭美貌与聪慧,怕是远远不足够。
安吉察觉到她的浅浅蹙眉,欲言又止后,到底是安慰了一句:“谷雨姑娘才貌双全,是难得的十全十美的人物,何况三郎又那般器重她,您不必忧心。”
“你叫我姐姐,却称她姑娘,你这贼小子,早知道了吧。”沈蕙望向安吉。
“真是瞒不过姐姐。”安吉连连赔笑,“这样,我给姐姐吃一剂定心丸,三郎已向谷雨姑娘许诺过,待迎娶了太子妃,便请旨册封她为奉仪,赐居瑶芳阁,和其余妃妾一同入东宫。”
太子妃妾有五等,良娣、良媛、承徽、昭训与奉仪,其下还有没名分的奉寝宫女,谷雨本是罪臣之女,又兼奴婢出身,自然只得先封个最低等的。
但预备着给谷雨住的瑶芳阁却不同,是离太子寝居第二近的后院殿阁。
三郎君此举,算是给足了谷雨体面。
“那就好。”事已至此,沈蕙勉强地向安吉弯弯唇角。
但愿这份体面能至少维持到谷雨根基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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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郎君很喜欢谷雨,但他是很典型的封建社会的政治机器,自我、果决、雷厉风行,绝不会为了她守身如玉,不会只和她生孩子,而恰巧谷雨所求的也不是这些
只能说谷雨和阿蕙想走的路完全相反,但我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不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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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点卡文,身体也不是很舒服,但理好大纲了,重新开更[化了][化了][化了]
秀女入宫暗中较量
或许是看在此次是圣人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王皇后遂下令开恩,无论中选与否,在宫中居住时所领的衫裙衣裳、钗环首饰与胭脂水粉均可由众秀女自行带回,算是天家的赏赐。
掖庭早把这些东西备下了,每位秀女的吃穿用度也俱是相同的,不显得刻意讨好谁,可背地里,自有不同。
芳华阁中是四人同住一间小屋子,荣华阁里却是单人单间,前者吃大锅饭,后者却是司膳司单拿小炉子做,吃不得什么食材、喝不惯什么汤羹,都提前问过,精细得很,家世门第如沟壑,一早便把这些女孩子给分了个清清楚楚。
是日清晨,天边飘出丝丝缕缕水红色的朝霞,祥云当空,好似吉兆。
沈蕙身着湖蓝色袍服,腰环青玉带,左挂宫牌,右佩浅碧绸缎所制的驱虫香囊,后面是紧跟她脚步的女史、嬷嬷并一队队秀女。
走至芳华阁外,她拍拍手,示意众人停下。
“女郎们这边请。”沈蕙语罢,点出家世最好的八个高门女郎,“您几位不与其余人同住,而是住荣华阁。”
其余的秀女由嬷嬷们领走,至于这八位女郎,到底尊贵些,沈蕙亲自引她们进了荣华阁。
“每人一间,自行挑选。”站定后,六儿命小宫女打开厢房门。
八人中,内定的太子妃人选叶昭鸾当然是站排首,其下是薛锦宁,再者是柳氏女郎。
叶昭鸾是众秀女里最先开口的,向沈蕙缓缓行了个半礼:“多谢司正领路。”
她处处与旁的秀女不同。
入宫选秀,哪怕是未至大选之日,众人也挑了最艳丽华贵的衣裳,即便不精致,亦是新做的,生怕被谁看轻了去,可她却只穿着半旧的家常衫裙,发髻绾得一丝不苟,可样式未见什么新意,其中仅仅点缀着一朵珠花并两只银钗。
更未浓妆艳抹。
那面上的脂粉涂得薄,清透均匀,眉如远山,浓淡得宜,唇脂小小一点,衬出圆润饱满的嘴形,极有福相。
这位叶家女郎很有自知之明。
沈蕙想。
郎君们当然喜欢明艳昳丽的女子,可在长辈眼中,自是端庄沉稳、勤俭持家的人才配当太子妃,叶昭鸾顶多算清秀,争容貌肯定争不过旁人,便扬长避短,另辟蹊径。
“一点心意,还请司正拿去喝茶。”柳氏紧随其后,但比她更大胆,作派轻狂,手里握着沉甸甸的荷包。
沈蕙避开叶昭鸾的礼,同时退后两步,直言拒绝那柳氏女郎的示好:“女郎客气,但我不能收。”
“宫正司的职责是监察女官,自然是要以身作则,怎会随意收旁人的银钱呢?”薛锦宁适时出声,好言相劝,“柳姐姐莫要为难沈司正。”
经薛锦宁这么一打断,柳氏只得悻悻收回手。
六儿趁机轻咳几声,示意秀女们选房间,早些安顿。
“你们先选吧,我住哪里都好,身为小小臣女,能进宫居住已是承沐天恩、不胜荣幸,岂敢挑拣。”叶昭鸾婉拒了旁的秀女请她第一个选厢房。
薛锦宁见此,一面琢磨着叶昭鸾的脾性,一面向她表露善意,半是赞赏半是试探道:“叶姐姐果真贤德。”
“妹妹慎言,宫里有皇后殿下在,旁人可不能称贤德。”然而,叶昭鸾却仍保持着端庄沉静的神情,不为所动。
沈蕙最烦这种场面,又拍拍手:“清晨风凉,女郎们不如把想说的话留到以后,先进厢房吧。”
“司正提醒得是。”叶昭鸾无意和旁人多言,沈蕙此举,正顺了她心意。
“女史”大约是想打听些事,柳氏并未安安分分回屋子,而是故意慢了脚步,想同六儿问点什么。
沈蕙素来是个好说话的,可六儿却把段珺的不苟言笑学上十成十,冷冰冰向柳氏女郎说:“请您快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