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贺霜忽然开口:“陆先生最近,似乎经常来。”
温穗笔尖一滞,淡淡嗯一声。
“他对你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贺霜盯着女人那张明媚但冷淡的脸庞,声调始终没有起伏,“他是在追求你吗。”
温穗心跳漏了一拍,又自嘲地笑笑,听到小孩说错话一般,只当没听见,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贺霜格外笃定,“如果能和好,也不是一件坏事。”
“从利益角度来讲,陆知彦能给你带来很多帮助,不管是sr的项目,还是你以后的发展。而且,他现在对你的态度转变,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温穗放下笔,懒洋洋往后靠:“贺霜,你不是我,你不懂。有些伤害,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的。”
“我和他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贺霜语气依旧平淡,“但感情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陆知彦以前是错了,但他现在愿意改,愿意弥补,这就很难得了。你可以试着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站在她的角度,爱与不爱没有区别。
毕竟她从小到大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亲人都能相互下狠手,感情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温穗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这个机会。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工作稳定,有家人和朋友,不需要再依靠他,也不需要再卷入他的世界里。”
她默了默,继续说:“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付出,就能捂热他的心。可后来我发现,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去等一个不可能的人。”
贺霜触及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劝:“我知道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陆知彦拎着早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只是领带结比平时松了半分。
大概是出门比较急,没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调整。
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发型添了点烟火气,却没冲淡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看到温穗和贺霜都在,他脚步一停,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攥了攥两分。
指腹蹭到袋口的褶皱,才想起什么似的松开。
他没多停留,径直走到温穗桌前,将东西轻轻放下,又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桌角。
那里放着一小束用素色纸包着的海棠花,花瓣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水珠。
“早餐,还有花。”
他嗓音低沉,多了点不自然的滞涩,“晚上我来接你。”
温穗没看他,继续核对文件:“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了。你要是不忙,就请回吧,我们还要工作。”
陆知彦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颔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西装下摆扫过门框,发出轻微摩擦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贺霜才来喽:“他好像,真的很坚持。”
温穗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