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和海外账户明细,红色标注的汇款记录格外刺眼。
“秦氏集团近三年的海外账户流水,要我一笔笔念给你听吗?”
陆知彦视线定在秦兆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三笔匿名汇款,合计三十亿,收款方是境外一家空壳科技公司。”
秦兆目光死死盯着文件上的账户信息,脸色瞬间从涨红变得惨白,手里核桃啪地掉在地上,沿着大理石地面滚到沙发底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之前刻意维持的长辈威严彻底崩塌,眼神里只剩慌张:“这……这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弄错了,秦氏的账户一直由财务部门管着,我……我不清楚这些汇款!”
“不清楚?”
陆知彦往前迈了一步,衣摆轻轻扫过茶几边缘,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秦氏的海外账户授权签字人,除了秦叔你,还有谁有这个权限?去年你以‘拓展海外业务’的名义,特意修改了账户审批流程,将大额汇款的签字权攥在自己手里。这些,需要我把秦氏的财务总监请过来对质吗?”
秦兆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知彦显然已经把他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陆知彦懒得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对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搜。”
“是。”
保镖们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秦兆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再也没了之前的高傲和底气,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沉闷又刺耳,甚至带着一丝碎裂的声响。
陆知彦隽眉瞬间皱起,抬头望向二楼楼梯口,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脚步已经率先朝着楼梯方向迈了出去。
周颂和几名保镖也立刻跟上,脚步声急促而有序。
无人接听
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周颂和两名保镖紧随其后,双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目光锐利地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二楼走廊铺着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陆知彦率先走到秦羽的卧室门前,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上,轻轻一转,门咔嗒一声开了。
房间里收拾得异常整齐。
陆知彦扫过床头柜上的相框。
那是秦羽和他小时候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抱着他的胳膊,一派天真烂漫。
他眸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随即转身走向书房。
结果就是,所有地方都干净得过分,始终没看到秦羽的身影。
“知彦,没人。”周颂检查完最后一间房,低声道。
陆知彦皱了皱眉,侧眸瞥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窗外是秦家的后花园,积雪覆盖了大半草坪,只有零星几处露出褐色的泥土。
他走过去,伸手推开窗户,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
陆知彦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侧头对身后的周颂递了个眼神。
周颂心领神会,当即对两名保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从别墅侧门绕过去,提前堵住后花园的后门。
自己则带着另外一名保镖从正门追出去,形成前后夹击的合围之势。
几人动作迅速,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花园里,秦羽刚挪到后门附近,还没来得及拉开铁门,就被绕过来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她惊恐地回头,看到周颂带着人从身后逼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噗通跌坐在雪地里。
冰冷的雪水立刻浸透了大衣下摆,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她牙齿都开始打颤。
陆知彦这才不疾不徐地走下别墅台阶。
他踩着积雪往花园里走,雪粒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像踩在秦羽的心上,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在秦羽的视角里,男人的身影逐渐靠近。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却没染上半分暖意,反而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冷硬。
他下颌线绷得笔直,仿佛精心雕刻的雕塑,眼神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就像在看一件沾了灰的垃圾,没有半分在意。
“知彦……”
秦羽声音带着哭腔,被冻得发颤,又似乎是因为恐惧。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右手撑着地面用力,可右腿刚一受力,就传来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刚撑起的身子又重重跌坐回去,“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留在你身边当佣人也行……”
陆知彦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放过你?”
秦羽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淌,在冻得发红的脸颊上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知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被陆与深骗了才帮他做事,我跟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没关系!你就当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