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半坐在病床边,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衬得笑容格外虚假。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病床昏迷的顾辛华,“顾奶奶,您说您这一觉睡了这么久,知彦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天天抽时间来陪您,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她收起手机,伸手替顾辛华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其实我有时候偷偷想,您这样安安静静睡着也挺好的,这样你就没办法阻止我跟知彦,您说对吧?”
温穗站在门外听完了全部。
秦羽这话字字句句都在盼着老太太永不再醒,好让她和陆知彦名正言顺。
这副伪善的白莲花模样,比恶毒的诅咒更让人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正要用力推开病房门,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那力道不重,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温穗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这声乖宝太过亲昵
攥住自己手腕的人正是陆知彦。
看清来人的瞬间,温穗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随即涌上更深的寒意。
她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未散的火气:“你都听见了?”
陆知彦眸色沉沉,喉间溢出一声淡嗯,手并未松开。
温穗仰头看他,走廊灯光将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划出阴影,显得侧脸格外锐利。
“就没什么想说的?”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嘲:“比如解释一下,秦羽为什么会在奶奶病床前说这种话?”
陆知彦沉默着,指尖力道却收得更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疼。
“怎么不说话?”温穗用力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攥着,“是觉得她没错,还是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她眼底讥讽蔓延开来,“陆知彦,你是不是就算亲眼看见她的心思,也能找出千万个理由纵容?她这副两面三刀的样子,就这么合你心意?”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连消毒水味都仿佛凝固在空气里,让人恶心。
陆知彦依旧没开口,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隐忍与挣扎交织,仿佛藏着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深海。
温穗忽然觉得跟他沟通好累,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早已看透了他的沉默。
那不是犹豫,是无声的默认。
是默认秦羽的所作所为可以被轻易原谅,是默认她温穗就该一次次退让包容,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
“够了。”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瞬间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你的纵容你自己留着吧,我不奉陪了。”
她转身就要走,陆知彦却突然开口,声线掺杂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会处理好,你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