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留着板寸的小伙子挠挠头:“今早六点还看见李哥在操作台写参数呢,他向来是最早到的。”
贺霜问:“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人接。”另一个女研究员举着手机摇头,“微信也没回。”
温穗用触控笔在平板记录最新数据,闻言眉梢浅蹙。
李波是陈院士最得力也最上进的学生,绝不可能缺席今天的测试。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后颈发紧。
“再打。”温穗开口,语调比平时冷肃许多,“柳闵去他工位看看。”
柳闵应声跑出去,没过多久又折回来,脸色很难看:“温总,办公室没人,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早餐。”
陈院士眉头拧成疙瘩:“这孩子,到底去哪了?”
他虽然急,语气里却满是维护,“小李不是不靠谱的人,说不定是家里出了急事。”
实验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重重在人心上。
“我知道他住在哪。”
陈院士沉声道。
现在已经过了约好的测试时间。
“前阵子他说租房合同快到期,还问过我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温穗立刻跟贺霜交换了个眼神。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李波的反常早已超出急事的范畴。
她当即应声:“我跟您去看看,贺霜留下盯着,保持通讯畅通。”
贺霜没反对,只是按了两下手机屏幕,“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陈院士没等两人安排完就急匆匆走了,脚步有些踉跄。
温穗快步跟上,扶住老人胳膊:“慢点,陈院士。”
“没事。”陈院士摆摆手,声线隐约发颤,“那孩子但愿别出什么事。”
李波的出租屋位于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年代感十足的红砖。
温穗跟陈院士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这孩子,总说离得远清静。”陈院士边爬楼边说,目露疼惜,“省吃俭用的,工资大半都寄回山里,自己却住着月租几百的顶楼隔间。”
两人来到隔间。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李博士?”温穗推开门,一股煤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单人床占去大半空间,书桌上堆满了专业书,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
李波趴在键盘上,姿势扭曲,手边水杯翻倒,褐色茶渍晕染开来。
陈院士呼吸骤然停住,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温穗一顿,随即小心进门,手指探向李波的颈动脉。
冰凉,僵硬,没有一丝波动。
“报警。”温穗异常冷静,“别碰任何东西。”
她掏出手机拨打110,扶着浑身发抖的陈院士退到门外,目光扫过这间狭窄昏暗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