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陈岐晟吐槽道:“贺怀康目标明确得很,陪着进门又陪聊,贺家地位不低,他干嘛非要巴结姓陆的?”
温穗沉默摇头。
陈岐晟见她没什么心情说话,识趣地收声。
次日上午,麒臻项目的临时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咖啡香。
温穗调试完芯片样本检测器,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整理资料的贺霜,随口问道:“昨晚的宴会,贺二公子那阵仗,像是要在京城常驻。”
贺霜头也不抬,整个人淡淡的:“我不清楚。家里的事,一直是爸爸和大哥做主。”
“至于二哥,”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在他们眼里,二哥不主动惹事就万幸了。”
温穗端起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跟他聊那几句,听起来不像会安于现状的人。”
昨晚贺怀康说那些话,就差直接挑起她和陆知彦的矛盾了。
“嗯。”贺霜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他从小就觉得父亲偏心大哥,总想着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这次突然办宴会,估计也是想让爸爸看看,他靠自己一样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或许不止。”
温穗沉吟一瞬:“他在申城时也接触过娱乐公司,宴会来宾里,有好几个家里开传媒公司的。”
“啊,”贺霜短促地惊讶一声:“难怪他那么着急扩展人脉。”
要混娱乐圈的话,人脉确实很重要。
她叹了口气,“其实他要是真能在娱乐圈做出成绩,爸爸说不定会对他改观。”
两人正聊着,实验室门被推开,陈院士走进来。
见到两人都在,直截了当道:“今天计算机系有堂公开课,文院士来讲人工智能伦理,你们要不要去听听?”
“文院士?”温穗忽地抬头。
这个名字仿佛根针,猝不及防刺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猜到外公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和她相认后,担心打草惊蛇,她已经很少去查外公的行踪。
但她有点想他。
“是那位截肢后仍坚持研究的文院士吗?”贺霜平铺直叙的嗓音终于有了起伏,“他的好几篇论文我看过,写得太透彻了。”
温穗回过神,轻声道:“好,我等会就过去。”
“你去吗?”贺霜说:“那我也去听听。”
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温穗和贺霜来得晚,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讲台上方的投影仪亮着,映出“人工智能”几个黑体字。
上课铃响,一个背部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小老头右腿裤管空荡荡的,金属义肢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走到讲台后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露出一双充满智慧的深邃眼睛,眼角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