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炙热沙漠中吹来的一缕带着水汽的微风,虽然微弱,却瞬间带来了一丝宝贵的清明与慰藉。
同时,陆清弦“看”到,在那些狂暴雷煞与灰败死气最集中、冲击他意念最猛烈的地方,混沌雷种吸收、炼化外界灵气和转化雷煞的度,似乎加快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
炼化出的那点混沌能量,也似乎比之前要凝实、明亮了那么一点点。
痛苦依旧,甚至随着他持续的意念灌注而不断加剧。
但这点细微的变化,这点真实的、积极的反馈,却如同在无边黑暗的囚笼中,透进了一线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
“有用……真的有用!”
这个认知,如同最猛烈的强心剂,瞬间驱散了死气带来的消沉与诱惑,给了他继续忍受那非人痛楚的勇气和理由。
“再来!”
他心中无声呐喊,强忍着灵魂被反复凌迟的剧痛,再次凝聚起几乎涣散的意念,观想那混沌初开的景象,将那份执着与不屈,狠狠灌入丹田的混沌雷种!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很快被体温和阵法的恒温烘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他的身体在玉榻上无意识地抽搐、痉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虽然无力,但姿态如此),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柳如烟守在旁边,看得心如刀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自身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试图缓解他肉身的痛苦,稳固他动荡的心神。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每一次“修行”,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残酷到极致的战争。
战争在他身体的废墟上打响,以他的意志为兵,以痛苦为刃,以那渺茫的希望为旗。
进展,慢得令人绝望。
日过去,当陆清弦从又一次几乎虚脱的“观想”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内视己身时,沮丧地现,丹田那点混沌雷种,似乎只比之前微微膨胀了那么一丝丝,大约……相当于一根最细的头的直径?
与不灭灵光的共鸣,似乎也只是略微清晰、稳定了那么一丁点。
这种变化,若非他心神全部沉浸其中,对自身每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几乎无法察觉。
距离“重塑道胎”,距离“百脉自生”,距离“气海重辟”……还有多远?
十万八千里?
还是永远也到不了的天涯海角?
绝望的阴影,偶尔还是会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内心最挣扎、最迷茫的时候,外界的支持,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虽不能直接助他前行,却在他即将干涸的心田,注入了宝贵的生机。
柳如烟自不必说,她几乎成了陆清弦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桥梁,细致入微地照料着他的一切,更不断调整药方,甚至尝试将一些温养神魂的珍稀灵药,以冰系灵力极寒萃取,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其过程之繁琐、损耗之大,连玉磬真人都暗自咋舌,她却毫无怨言。
凌霄沉默而坚定。
他不再仅仅是用目光守护,而是开始行动。
他翻遍了宗门藏书阁中关于体修、武道的典籍,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请教宗门内那些因天赋所限、专注于锤炼肉身的底层弟子和教习。
他找来一些凡俗间用来打熬筋骨、疏通经络的粗浅法门和草药方子,剔除其中对修士无用甚至有害的部分,将那些“活动气血”、“刺激末梢”、“强健筋膜”的理念和方法,结合一些低阶的、药性温和的灵草,整理成册,交给柳如烟参考。
虽然这些东西对陆清弦的“大道”而言微不足道,但凌霄坚信,哪怕是能让师弟的肉身稍微舒服一丝,恢复一丝活力,也是好的。
韩立来了,在百草谷的炼丹静室里枯坐七日,耗尽心力,终于将那枚号称有“起死人肉白骨”之效、但药力也霸道无匹的“生生造化丹”,以秘法炼化,分离出极其细微、不足原丹百分之一的一缕药气精华,封入一枚特制的寒玉瓶中。
他亲自送来,脸色因消耗过度而苍白,却对柳如烟郑重道:“此药气霸道,陆师弟如今绝不可直接承受。
每日以灵力引导,取其万分之一的量,融入温养药中,或可激他肉身最深层的、尚未完全寂灭的生机。
切记,宁少勿多!”
墨灵托人送来了一叠她亲手绘制的“宁神符”。
这并非攻击或防御符箓,而是神符宗一种偏门的辅助灵符,贴在眉心,有安定神魂、抚平心绪杂念、减轻“观想”或“内视”时心神损耗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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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陆清弦目前神魂的创伤而言,效果有限,但那符文中蕴含的、属于墨灵的关切与祝福,却让柳如烟感到温暖。
就连远在合欢宗的胡不归,也通过特殊渠道,送来一枚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是合欢宗一门颇为偏门、被视为“小道”的“内景观想法”。
此法并非正统修炼功法,而是用来辅助修士内视己身、探查隐疾、甚至进行某种程度“自我催眠”以激潜能的技巧。
法门粗浅,甚至有些地方显得荒诞不经,但其中关于如何集中意念、如何与身体最细微处建立感应、如何“欺骗”身体感知的部分,却给了柳如烟和陆清弦(通过柳如烟转述)一些全新的思路。
这些支持,有的珍贵,有的朴实,有的甚至看似可笑。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却让陆清弦清晰地感觉到,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站着同门,站着盟友,站着那些未曾忘记他牺牲与付出的人。
宗门内部,关于资源倾斜的议论并未停止,甚至在几位务实派长老的小圈子里有愈演愈烈之势。
“养心殿每日耗费,堪比培育十名核心弟子!”
“魔劫当前,资源当用于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