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医救人、见识广博,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复杂的伤势。道基崩溃至此,魂飞魄散只在顷刻,可偏偏又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被锁住,仿佛在生死之间达成了一种残酷的平衡。
玉磬真人额头见汗,乙木真人摇头叹息,欧治子面色凝重。他们都明白,常规手段,到此为止了。能暂时稳住这口气不散,已是邀天之幸。
“掌门师伯,师尊……救救陆师弟……救救凌师兄……”柳如烟被喂下丹药,勉强恢复一丝气力,挣扎着看向青玄真人,清冷的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尽是哀求和绝望。
青玄真人看着爱徒凌霄胸口的恐怖焦痕(那是惊雷子偷袭留下的雷煞之伤),又看看气息几近于无的陆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痛惜,对玉磬真人道:“不惜代价,维持阵法,吊住他的生机。
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目光扫过刚刚被简单救治、陆续苏醒或依旧昏迷的其他弟子,扫过韩立、墨灵等人脸上的悲愤,最后望向平原上其他闻讯赶来、惊疑不定的各宗修士,眼中寒芒骤盛。
“青云宗所有长老,即刻护送伤员回宗,入养心殿,全力救治!玉磬师妹,此地由你主事!”
“是!”众人凛然。
青玄真人又看向挣扎起身的冷锋,以及不远处脸色铁青、正检查自家弟子伤势的天剑门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剑真人,百草谷主,神符宗主,合欢宗主,请移步青云殿。
有些事情,该当众说清了。”
青云殿,青云宗核心重地,此刻气氛却肃杀得如同极地寒冰。
青玄真人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在他下,天剑门掌门天剑真人面沉如水,身后站着铁剑、金剑、银剑三位真人,个个眼神凌厉。
百草谷谷主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妪,此刻也面罩寒霜。神符宗宗主是位不苟言笑的中年道士,合欢宗则是一位美艳妇人,眉眼间亦带着怒意。
五大宗掌舵者齐聚,殿内落针可闻。
“冷锋,将你在秘境中所见所闻,当着诸位宗主、真人的面,再说一遍。还有,证据。”
青玄真人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冷锋上前一步,虽衣衫染血,面色苍白,但背脊挺直。他先是对着青玄真人及各位宗主躬身一礼,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剑门众人,尤其是在绝剑真人脸上略微停顿。
“启禀掌门,诸位前辈。弟子奉宗门密令,潜伏查探血煞会与叛逆之事。此次云雾泽秘境开启,血煞会魔修早有预谋,大举潜入,勾结宗门叛逆,于秘境深处设下埋伏,对进入的五宗同道,动了全面袭击与血祭阴谋。”
“哗——”殿内虽都是高阶修士,闻言也不禁微微骚动。血煞会!这个阴魂不散的魔道组织,竟敢将手伸进五宗共同掌控的秘境?
“叛逆?何人?”天剑真人冷冷问道,目光如剑。
冷锋转向青玄真人,沉声道:“经弟子查明,并与青云宗陆清弦师弟等人共同确认,青云宗惊雷峰真传弟子惊雷子,早已暗中投靠血煞会。于秘境之中临阵倒戈,偷袭同门,重创凌霄师弟。更与血煞会执事王林勾结,意图破坏上古封魔禁制,释放被镇压的血雷魔尊魔魂,以所有进入秘境的五宗弟子血祭,助魔尊脱困!”
“惊雷子?!”
“雷啸的徒弟?!”
“荒谬!”
震惊、质疑、怒斥声顿时响起。青云宗竟出了如此叛逆?还是地位尊崇的真传弟子?
“冷锋!你可知道污蔑同道的后果?”铁剑真人须皆张,厉声喝道,“惊雷子是否叛变,尚无定论!倒是你,身为天剑弟子,与青云宗之人走得过近,又在此危言耸听,是何居心?
莫不是想挑拨我五宗关系?”
金剑、银剑两位真人也面露不善,气息隐隐锁定冷锋。
冷锋面对金丹真人的威压,面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以及几块沾染了暗红血迹、刻画着诡异纹路的骨片和残破符箓。
“弟子是否污蔑,证据在此。”
他注入灵力,留影石光芒亮起,投射出几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影像片段——正是他在秘境中,冒着极大风险记录下的:王林与惊雷子在一处隐蔽石窟中密谈,惊雷子脸上带着谄媚与狠厉;王林与一名身着天剑门长老服饰、面容被法术模糊、但身形与令牌制式清晰可辨的身影,在雾气中短暂接触,交换物品。
虽然那长老面容不清,但那种独特的剑气波动和服饰细节,在场的天剑门高层岂会陌生?铁剑真人身后,金剑、银剑二人脸色微变,迅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乃弟子潜伏时,冒险录下的影像。这些骨片和符箓,”冷锋托起手中之物,其上的血煞气息与特殊纹路令人不适,“是从被诛杀的血煞会执事王林及其同党身上搜出,其上残留的气息与炼制手法,不仅与血煞会功法同源,更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剑门几人,“与天剑门某些隐秘的剑气淬炼之术,有七八分相似。弟子怀疑,我天剑门内,亦有高层与血煞会勾结,暗中提供便利,甚至参与此次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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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冷锋!你竟敢攀诬师门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