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请。”秦婶双手抱臂,眉毛竖起。“菜色这么好是有政府补贴在里面,你们这些人愿意喝不知道掺了多少水的稀汤,自己去,别把我家老秦带上。”
“不识货的家伙。食材真有问题,宋老师家的小崽子吃了能长肉吗?”
“小满长胖了!”浑厚的嗓门震了震,秦叔大步向前,摸摸小满的脸。“嘿,真胖了。”
粗糙的皮肤膈得小满不舒服,她扭了扭身体,委屈巴巴喊:“奶奶。”
秦婶瞪他一眼,秦叔火速收回手,讪讪地笑。
“老刘,我中午在这吃。你们要是不想吃,改天换个地方再请你们。”
秦叔找个最近的位置坐下,秦婶快步去保温台给他打菜。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行人闭了嘴。人在安静的时候,其他感官会更加敏感。
辣味、姜味、肉香一层层扑过来。
原来是秦婶打菜回来了。
乌黑油亮的梅干菜堆在餐盘上,肥润的扣肉斩一小条和在其中,褶皱松软的肉皮反射出油光。
另一碗汤里,肉片和姜片浮浮沉沉,占了大半碗。
猪脚饭店里的汤,沉底溜边费力捞半天还没这么多呢。
咕咚——
不知是谁先吞了次口水。人群仿佛得了传染病,咕咚咕咚个不停。
“要不,在这吃算了。”
“是啊,老刘。吃猪脚饭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吃完饭我还要眯一会。”
“在哪请客不是请,吃饱饭就成。人小崽子都吃,我们这些成年人怕什么。”
“哈哈哈。”
老刘脸阴沉沉的,不过没人看他脸色,呼啦啦往保温台跑。
店里的保温台设计得不大,几个人同时打菜显得有些挤了。
老刘坠在最后,前面人头攒动,压根看不清菜色。
“真是五花肉。”
“酸豆角肉沫适合拌饭,我得多打点饭。”
“原来老秦的肉不是慢慢捞的,里头料真足。”
几人惊叹几句,手下的动作不慢,三下两下把菜打好了。人群唰地散开,保温台前留了老刘一个人。
他拿起勺子,嫌弃地在盆里挑挑拣拣。
“蒸蛋?小孩子适合吃的玩意。”咵,挑肉多的盖上一勺在餐盘。
“酸豆角肉沫。酸叽叽的,谁吃?”又是满满的一勺盖在餐盘另一半。
至此,一个餐盘已经装不下他的菜。老刘又取了一个餐盘。
软糯的扣肉搭在饭边,一碗满满的老姜肉片,没有汤。
老刘端起两盆,和工友挤在一个桌上。
砰——
工友抬起头,咀嚼的速度放慢,瞳孔放大。“老刘,你装这么多,吃得完吗?”
“墙上写不能浪费。”
‘浪费罚款十倍’的标语明晃晃挂在老刘头顶。
老刘撇撇嘴。“怕我吃多,就别写自助。没有那个钻,不要揽活。”
工友瞧他两眼,低头扒饭去了。
老刘哼一声,筷子在饭里搅合两下,酸豆角肉沫和米饭拌均匀了。
绿的、白的、酱色的和成一团。
老刘挑上一口拌饭。
米饭有酸豇豆的脆,稍稍来点微酸,瞬间胃口大开。辣味的肉带着饭,平平无奇的米饭变得层次丰富。
老刘斯哈几口,扒饭的速度压根没减。呼啦啦的,一盘下去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