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是观‘已知’,”他徐徐说来,“你能到这儿,定是破了我的八门阵。八门阵便是‘已知’,我在千年前就设下了此阵,因此,这是既定的事物,你洞察了其中关窍,破解了八门阵,便是‘观’清了已知——这是你‘观世’的境界。”
“第二层,是观‘未知’,”他顿了顿,“‘未知’并非不可知,我在千年前,就已得知今日之事,我观‘未知’,就如见一叶落而知岁暮——这便是我‘观世’的境界。如何,你可想学?”
“那前辈也一定能算出我什么时候结成金丹吧?”
陈在野眼睛忽地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我不是算命先生!”他脸一黑。
“哦,这样啊……”
她拍拍屁股直起身,“那我不学了。”
没意思,于修行无关不说,连命都不会算,她就知道这个穷酸的白藏道人不可能留下什么好东西。
……长得还这么年轻,肯定道行尚浅。
“喂、站住,喂!”白藏道人见她当真毫不犹豫就往外走,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等你领悟了我这心法,想怎么算就怎么算,想算什么就算什么!”
“心法?”
见她又坐了回来,他松了口气:“是也,我这心法名为‘一叶知秋’。”
“我学会了可以教给别人吗?”
她突然想起,关山景所说的那本能破除他心魔的心法,会不会是这一本呢?
“你自己决定。”
陈在野思忖片刻,朝他拱了拱手:“那请前辈教我。”
“我这心法,诀窍就在这两句之中,”白藏道人点了点纸条,“知‘未知’,不是靠算,而是靠看。”
“看?那前辈刚刚跟我说想算什么就算什么……”
“咳,”他假装没听见,接着说道,“这里的‘看’,不是用你的双眼看,而是用你的神识,让你的神识跳出全局,一切未知自明。”
“……”
陈在野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听天书的感觉了。
“前辈,或许说人话更有利于沟通。”
“……”他眼神涣散了一会儿。
“总之!你先来一试,”片刻后,他终于回过神,手掌一翻,变出了一片枫叶,与她在白藏洞府中拿起的那片很相像,“你看到了什么?”
叶片大体青翠,唯有叶尖泛红。
一叶知秋。
“枫叶由绿转红,秋日将至。”她答。
“闭上眼,再看,用你的神识看。”
她听话照做,放出神识,任由神识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可不管她如何做,识海中仍然一片空无。
“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瞬间,神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直冲云霄!
到了一个令她后脊发凉的高度!
“看。”
识海渐渐有了颜色,先是一片模糊的红,然后渐渐变得清晰,变得层次分明——
“漫山遍野的红枫……”她眉头紧锁,努力看得更清,“山脚下好像有高台……是白藏山。”
“再看。”
那只无形的手还没有停,继续拉着她的神识向前狂奔,神识被强势撕裂的痛感一刹那袭来!
她闷哼一声,双手撑地。
“忍着,再看。”白藏道人无情地重复。
视野似乎低了些,让她得以看清高台上的人脸。
“……齐、齐盟主在说话……有人端上来一个……匣子……”她牙关发颤,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