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苏寒不着痕迹地斜了周启元一眼,后者脸沉如水,但对她方才说的话似乎并没有异议。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关心她与洪应南之间的往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她与洪应南有往来。
“那你出去玩可见着什么人?”苏栋继续问。
这个问题就有意思了。
苏寒再度暼了眼那个身形与周婉瑜高度相似的身影,回答道:“见到了啊,在去周府的路上,我跟翠儿遇到了周府的二小姐周婉君,看见她当街欺负弱小。”
那道神似周婉君的身影一顿,一双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凶狠地瞪了过去。
“你胡说!分明是她先撞的本小姐,本小姐只是教训教训她而已,哪里欺负人了?”这人一开口苏寒就认出来了,是周婉君无疑,“你不分青红皂白帮她欺负我,还往我脸上扔污泥,害得我脸都要烂了,你居然还在这里冤枉我!”周婉君气得直哭,扯下面纱控诉地瞪着苏寒。
“!!!”
看到对方的脸后,苏寒倒抽一口冷气:“你的脸?!”
“啊!鬼啊!!”刚走进来的苏盈盈顿时吓得尖叫出声。
周婉君哭得更凶了,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眼缩在周月柳怀里瑟瑟发抖的苏盈盈一眼,手忙脚乱地将面纱又戴了回去。
苏寒表情复杂不已。
她以为对方只是红肿冒痘,结果竟然……
看着已经将面纱戴好的周婉君,想到对方已经开始溃烂,甚至有些地方都在流脓的皮肤,苏寒眼神变得有些同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启元寒声道:“苏将军,你女儿将我女儿害成这个样子,你总应该给我一个交待吧。”
苏栋眉毛一树,一双虎目瞪了回去:“我还没问完呢,周丞相是不是太心急了?”
“就是就是,我只是承认我往周二小姐脸上浇了泥,我可没承认她的脸跟我有关系。”苏寒仗着有靠山,完全不怕周启元,“也不知道周二小姐到哪里将自己弄成这样,没办法了就往我身上推。”
“你!”周启元气得不轻。
周启元总算明白周欣烟为何会败得这么惨了,这个小丫头片子果然是牙尖嘴利。
正在安慰周婉君的侍女恼怒地瞪着苏寒:“分明就是你,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心狠手辣,做出这等恶毒的事!”
苏寒眼神一凝,正要说话,就见先前吓得直往周月柳怀里缩的苏盈盈一身正气地站了出来,大步挡在苏寒面前,义正辞严地指责起周婉君来。
“你休要胡说,姐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低劣的事?”
苏盈盈指着侍女,一脸凶样:“我警告你,若是再敢污蔑我姐姐,休怪我将你打出去。”威胁完侍女,她又一脸关心地看着周婉君,道,“婉君,我与你相识多年,我的脾气你应当是知道的,我姐姐的手段你也领教过。她要是想要你怎么着,你觉得她会留下证据吗?”
“所以这事必定不是我姐姐所为。”苏盈盈说得极为笃定,似乎她早已知道真相一样,说完她语气一转,又对周婉君说,“你的脸……我姐姐医术在京城极为有名,而且她又善良,就算是乞丐找上门来她也会救的。你快求求我姐姐,让她帮帮你吧。”说完,苏盈盈一脸不忍地别开了脸。
不过苏寒觉得,苏盈盈不是不忍心,而是嫌恶心。
但在她看来,周婉君的脸可比苏盈盈好多了,连苏盈盈十分之一的恶心都算不上。
听着她这番话句句像是替自己开脱,实则先借着她的名义骂了周丞相等人,转头就骂她行事低劣,然后又告诉周婉君自己连乞丐都求,让她来求自己,可不是将人比得比乞丐还低?
就周婉君那德性,被人说乞丐都不如,心里能舒坦?
肯定在记恨苏盈盈的同时,更恨的还是自己。
而且……
这句“连乞丐都救”,她可不觉得苏盈盈只是随便提提。
难道她知道什么?
苏寒脸色有些冷,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卖力表演的少女,心中心思百转。
一旁的周启元却笑了,并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苏栋听得双手紧握脸色发青。
苏盈盈瞧不见背后苏栋的脸色,但她能看到周启元的脸色。见对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兴致勃勃地替苏寒“说话”。
急得站在门厅处的周月柳连连朝她使眼色。
“够了!”
苏栋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发出一声怒呵。
说得正兴起的苏盈盈身体下意识地一抖,一双眼睛微红,含着蒙蒙雾水楚楚可怜地望了过来,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问苏栋:怎么了?
苏栋气得要死,一旁的苏寒却想笑。
在自己家里帮外人骂自己的姐姐,这可真不是人可以干出来的事。
看了一场好戏的周启元冷笑道:“苏将军怎么不让二小姐说了,像二小姐这般有正义感的人可不多了,本官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周月柳看着脸色发黑的苏栋,心里直呼不妙。
她连忙上前,朝着周启元歉意地笑笑,道:“周丞相莫怪,我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明明是想替姐姐证明清白,却……”周月柳颇为无奈地笑笑。
周婉君被苏盈盈指着鼻子骂,哪怕知道这人不仅骂了自己,心里还是有气。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毫不留情面地拆穿苏盈盈的真面目:“苏二小姐这怕不是想证明苏夕寒是无辜的,应当是迫不及待地想将苏夕寒送进大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