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河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别的不多,就是种子和这些零零碎碎的技术还有点储备。”林皓语气朴实,没有太多客套,“这鬼天气,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些物资,尤其是种子和技术,对于正全力推进室内种植计划的北城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比单纯的粮食更有长远价值。
白小北看着那些种子,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丰收。
余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主动上前与林皓握手:“林首领慷慨,北城铭记于心”,他的视线落在林皓身上,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同样在末世挣扎的幸存者首领的尊重。他的声音平稳:“多谢。北城必会善用这些物资。”他没有立刻询问回报,因为林皓的态度显得真诚而直接。
林皓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破败但秩序井然的北城基地,最后落在白小北身上,带着一丝欣赏:“我们来时,看到贵基地即使在如此困境下,依旧在组织生产,试图自救,这种精神令人敬佩。这位就是白小北吧?末日的‘救世主’,血清抗体的持有人,我们很想与你多接触,不知能否有机会请教学习?当然,是在不影响贵基地重建的前提下,我们也不会贸然要抗体。”
他的提议听起来纯粹是基于基地发展的交流需求,态度诚恳,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白小北微微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礼貌回应:“林首领过奖了,互相学习。等基地情况稳定一些,我们很乐意与河谷基地交流经验。”
就在河谷基地的援助暂时缓解了食物压力,北城上下稍稍喘息之际,新的噩耗传来。
一支由周盛带领的、前往更远处搜寻药品和工业零件的精锐搜寻队,遭遇了不明袭击,全军覆没。现场留下的痕迹,与之前那支失踪小队如出一辙,巨大的、带有腐蚀性粘液的诡异爪印,以及被某种力量瞬间撕裂的武器装备。
更令人不安的是,通过无线电监听,孟渝淞截获了一段模糊的、来自远方陌生信号的求救讯号,断断续续地提到了“绿色恶魔”、“地底钻出”等词语,与之前幸存队员的呓语吻合。
这表明,这种未知的恐怖变异体,并非孤例,其活动范围可能在扩大。
恐慌再次如同瘟疫般在北城基地蔓延。
未知的,远比已知的丧尸和人类敌人更令人恐惧。人们不仅担心饥饿,更开始恐惧黑暗中可能突然出现的、无法理解的怪物。
所有人都在害怕,清扫者卷土重来。内部压力骤然增大。一部分在韩亦煊援助时期就心存依赖心理的人,开始将矛头指向当前的管理层。
“之前蜀中的韩首领在的时候,好歹没听说有这种怪物!”
“是不是我们拒绝了蜀中更深度的合作,才导致现在孤立无援?”
“管理层到底有没有能力保护我们?!”
这些议论虽然片面,却在焦虑的氛围中发酵。
太瑞贤作为最高指挥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此同时,余扬等人的压力也十分的巨大,他的腿伤因为连日来的焦虑和过度劳累,开始隐隐作痛。
白小北同样身心俱疲。他不仅要全力推进种植计划,还要应对日益增长的行政压力和民众的质疑。
他与余扬都忙得脚不沾地,沟通时间大大减少。而每当他们在一起时,讨论的也几乎全是严峻的形势和应对策略,沉重的氛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滞。
一次关于是否要主动出击,寻找并消灭未知变异体巢穴的激烈争论中,余扬出于对白小北安全的绝对考虑,以及目前基地防御力量薄弱的现实,坚决反对派遣大规模队伍外出,主张固守,优先完善防御和内部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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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
白小北则认为,坐以待毙只会让怪物有更多时间成长和聚集,应该组织精锐小队,在河谷基地带来的新装备支持下,进行有限度的侦察和清除。
尽管河谷基地的要求是,他们要白小北去他们基地‘交流学习’。
“我们不能永远缩在城墙后面,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白小北因为压力巨大,语气有些激动。
“出去送死吗?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你的安全谁负责?”余扬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无法承受再失去白小北的风险。
“我的安全不重要,北城所有人的安全才重要!你不能因为……”
白小北话到嘴边,差点说出“你不能因为担心我就置大家于危险而不顾”,但他及时刹住了车,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多么伤余扬的心。
争论不欢而散。余扬看着白小北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疲惫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但他无法妥协。他转身离开指挥部,背影僵硬。他觉得白小北不理解他的担忧,甚至可能觉得他变得怯懦和优柔寡断。
白小北则感到一阵无力感和委屈。他知道余扬是担心他,但他也同样担心整个基地的未来。
他觉得余扬有时候过于保护他,反而束缚了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全力为基地付出。
两人之间,因为巨大的压力和不同的应对策略,第一次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难以调和的理念冲突。这种冲突,比之前因外人而产生的误会,更加深刻和伤人。
河谷基地的林皓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带着技术人员,热情地帮助北城安装、调试那套生物质取暖设备,并亲自指导室内种植的一些关键技术。他的务实和真诚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