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高坡上的周盛和宗秋,致命的威胁感让祂将首要清除目标定为了这两个手持诡异药剂的狙击手,那种能瓦解他引以为傲的细胞再生能力、让他化作一滩脓水的可怕液体,必须优先摧毁。
霎时间,圣者身上残余的、依旧活跃的触手不再无序狂舞,而是如同接受了统一指令的毒蛇军团,骤然绷紧,蓄力,然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化作数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向周盛和宗秋所在的狙击点!触手顶端凝聚着幽暗的能量光芒,显然是倾注了祂最后的精华力量,势要将这两个最大的威胁瞬间粉碎。
“保护狙击手!!”
余扬瞳孔猛缩,嘶声怒吼,周盛和宗秋是他们获胜的唯一希望,绝不能有失。
“操!老子跟你拼了!”距离狙击点最近的韩亦煊,眼见触手袭来,甚至顾不上胸口肋骨可能断裂的剧痛,怒吼一声,如同暴怒的雄狮,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猛冲上去,军刺划出凄冷的弧光,试图拦截。但他伤势太重,速度慢了致命的一拍,只勉强劈开了两条较细的触手,第三条最为粗壮、带着金属般光泽的主触手,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胸腹之间。
“噗——!”
韩亦煊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上,双脚离地,向后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撞在机库外一块风化的巨岩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旋即像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沙地,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韩队!!”
姜楚星看得目眦欲裂,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但他距离更远,眼看另外几条致命的触手即将吞噬周盛和宗秋,求生的本能和对战友的责任感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双刺在手,身形如电,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姜楚星将双刺舞成了一团银光,拼尽全身力气格挡、招架,火星四溅,但圣者这含怒的必杀一击,力量远超之前,一条触手震得他虎口崩裂,右手军刺几乎脱手;另一条触手如同毒蝎摆尾,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格挡,直刺他的咽喉,眼看就要血溅五步,生死一线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并非来自狙击枪,而是来自陆南手中那柄看似小巧的手枪,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命中了那条致命触手的一个能量节点薄弱处,虽然未能将其打断,却让它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擦着姜楚星的颈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留下一条火辣辣的血痕。
姜楚星惊出一身冷汗,趁此间隙狼狈后撤,与迅速靠拢过来的陆南背对背站立,剧烈地喘息着,低声道:“谢了……关于我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临走前,其实偷偷塞给我一封信,嘱咐我,如果……如果他回不来,一定要交给你。”他的语气充满了懊悔和自责,“我当时心里怨你,觉得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我一直藏着,没给你……”
陆南握枪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侧着脸,沙漠强烈的逆光在他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边,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先想办法活下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圣者见连续两次狙杀都被阻挠,尤其是陆南的“背叛”和插手,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狂躁,所有的怒火和杀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集中倾泻向姜楚星和陆南,更多的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腐蚀着沙地冒出白烟;骨刃切割空气发出厉啸;锤头触手砸落之处沙坑迸现,攻势之猛烈,仿佛要将两人瞬间撕成碎片。
余扬深知时机稍纵即逝,必须为狙击手创造机会,他强忍剧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圣者本体,“楚星,陆南,缠住他!周盛,机会要靠我们自己抢过来!”
这是一场用鲜血和生命作为赌注的死亡之舞,余扬凭借残存的强悍体魄和完全放弃防御、以命搏命的打法,死死吸引住圣者的大部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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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重量撬开了胜利之门
姜楚星和陆南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一个身形灵动如鬼魅,双刺专攻触手关节与要害,一个枪法精准如手术刀,每一颗子弹都打在触手运动的关键节点上,两人在密不透风的攻击网中艰难周旋,险象环生,每一次闪避都堪堪与死亡擦肩而过,只为给高坡上的死神之眼,争取那致命一击的瞬间。
黄沙地被各种颜色的血液浸染,粘稠湿滑。圣者的黑血散发着恶臭,姜楚星和陆南的鲜血则殷红刺目。姜楚星身上增添了无数道伤口,作战服破烂不堪。陆南的便装也被撕裂,手臂、肩膀、肋下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浅色的布料。高点上,宗秋心急如焚,狙击枪连续点射,用普通子弹干扰着触手的攻击,但圣者显然学乖了,主要触手紧紧护卫着头部要害,收效甚微。
周盛依旧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趴伏在狙击位上,仿佛与身下的沙石融为一体。只有透过高倍瞄准镜,才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他的呼吸被控制到最微弱的程度,十字准心死死套住圣者头颅上那道不断开合的裂缝,食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那枚珍贵的抑制剂爆裂弹早已上膛,等待着那个不容有失的时机。他在与时间、与战友的生命赛跑,等待圣者防御出现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致命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