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很快到来。
在一次看似激烈的近身缠斗中,“刃傀-7”猛地抓住了余扬的一个破绽,实则是余扬故意卖出,双手死死锁住了他的右腿,强大的机械力量爆发,试图将他抡起砸向地面。
在所有人,包括高速摄像机都无法捕捉到的瞬间,余扬被抓住的右腿肌肉极其微妙地一松,同时身体核心力量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泄力。
这使得“刃傀-7”的抡砸动作出乎意料地“顺利”和猛烈。
余扬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完全超出预期地甩飞出去,飞行轨迹巧妙地偏离了柔软的缓冲区域,如同计算好了一般,精准地、侧着脑袋重重砸在训练场边缘一个凸起的、用于维护的金属通风管道接口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余扬的身体顺着管道滑落在地,一动不动。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额角破裂的伤口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苍白的脸颊和头发,看上去触目惊心。
整个训练场瞬间死寂。
所有研究人员都惊呆了,博士更是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不!!!”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流满面的余扬,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快!医疗队!快!!我的杰作!我的完美作品!”
他不敢轻易移动余扬,只能围着打转,气得一脚踹在旁边还在待机状态的“刃傀-7”身上,“废物!垃圾!劣质品!”
就在这时,地上的余扬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空洞或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竟然罕见地染上了一丝迷茫和困惑。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了摸额角的伤口,看着指尖的鲜血,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急得团团转的博士,用一种带着细微波动、不同于以往绝对平静的、有些沙哑的嗓音,迟疑地、一字一顿地问:“…白…小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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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
博士猛地愣住,周围的助手和警卫也愣住了。
影刃…怎么会问这个?
余扬仿佛没得到答案就不罢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因为“头晕”而晃了一下,继续用那种带着一丝执拗和不易察觉脆弱的语气重复:“白小北…在哪里?我要…见他。”
这太反常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识过甚至亲身经历过影刃之前偶尔失控时的恐怖模样,那种毫无征兆的、毁灭性的攻击。此刻他虽然看起来受伤且“迷茫”,但谁敢保证他不会突然暴起?
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强行制止他。
博士也想起了之前被失控的影刃一脚踹在背上、躺了整整两个礼拜的经历,后背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着余扬那血流不止的伤口和那双似乎开始凝聚起不稳定风暴的眼睛,又急又怕。
“他,他没事!他在另一边!很好!”博士试图安抚,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先处理伤口!很快就能……”
“现在。”余扬打断他,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和压迫感,“我要现在见他。”
他挣扎着真的要站起来,动作因“受伤”而显得有些笨拙,却更添了几分不可预测的危险性。
周围的警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镇静剂发射器,却不敢轻易发射。
博士看着他那不断流血的伤口,心疼得滴血,又怕他真的再次彻底失控造成更大破坏。权衡利弊之下,他最终还是对恐惧和心疼选择了妥协。
“去!去把那个白小北带过来!快点!”博士对着通讯器气急败坏地低吼。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看管严厉,仪器精密的医疗实验室里。
白小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虚弱地躺在一张冰冷的医疗床上。他的手臂上插着好几根采血管,连接到不同的仪器上。旁边的仪器屏幕上,他的生命体征数据虽然平稳,但明显低于正常水平。
一天之内,他被连续抽取了超过2000l的血液,即使他的血液活性异于常人,这种抽取速度也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准备进行又一次采样。白小北闭上眼,几乎认命。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急声道:“博士命令,立刻带他训练场!影刃失控了!点名要见他!快!”
原本虚弱得几乎昏厥的白小北,听到“影刃”两个字,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睁开了眼睛,竟然硬生生靠着意志力撑着坐了起来。
两个研究员也吓了一跳,不敢耽搁,也顾不得抽血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拔掉他身上的管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起虚弱的他,就往外跑。
白小北的心跳得飞快,各种可怕的猜测涌入脑海。
余扬怎么了?失控?受伤了?博士对他做了什么?
他被半拖半拽着,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一道道舱门,最终进入了那个巨大的训练场。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倒在通风管道下,半边脸颊和脖颈都被鲜血染红、看起来无比狼狈的余扬。而余扬也正好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
白小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到余扬眼中的那一丝极快闪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担忧和心疼。
而余扬,在看到白小北的瞬间,胸腔中的杀意如同海啸般几乎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