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换一个,在朔风城之时,我曾和长逾一起去过城南医馆,还在那里遇见了一大批血糜人,奇怪的是即便血魄蛊已解,但它们体内储存的精魂却都不见了。”
“那这些精魂……又是去哪儿了?”
随着江青引每说一句话,孟时卓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但他仍是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还不等他冷静下来,一把玄墨鎏金的长剑就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处。
陆长逾眉眼间有显然的不耐烦,他可是早就看这个孟时卓不顺眼了,等没用了可是要帮师父好好收拾一番,“唉孟时卓,我师父问你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孟时卓仍是不说话,任凭锋利冰凉的剑刃划破皮肤,流落一行血丝。
大堂内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站在最中央的四个人。
江青引此时也绕着孟时卓转完了一圈,再次站定在他面前,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在魔教以修士精血喂养血魄蛊,在仙门中暗自收集修士精气,还在人界利用培育成功的血魄蛊储存精魂。”
她忽然凑近了孟时卓几分,一双明亮的琉璃目看着他,里面在此刻却映出了一丝罕见的深沉,“精血,精气,精魂,此乃人心之三精,是组成生灵最重要的三物,你们唳槐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孟时卓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江青引的脸,刚想朝着江青引走进一步,下一刻就感受到了脖子上剑上力道的加重和陆长逾沉冷的目光。
江青引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孟时卓,等待着他的心理防线崩溃。
可天不遂人愿,偏偏在这时候,陆长逾忽然收到了一道来自宋陵的符信,他展开手掌迅速扫了一眼,目光却在一处猛然顿住,连江青引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她微微蹙眉,温和低声开口:“怎么了?出事了?”
陆长逾将手中那符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终于在确定下来后才抬头望向江青引,只是那目光……很是复杂。
就在江青引准备开口继续询问的时候,耳边已经响起了青年熟悉清润的嗓音,只有很短很短的六个字,却也直接让江青引僵在了原地。
他说的是……“找到小师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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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大会因为陆长逾收到的一封加急符信而诡异突兀地结束了。
方啸之和孟时卓再次被关了起来,没有再放出来过一次。
虽然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太多人去关注陆长逾符信上的内容,而是将重点都放在了“衍云道君江青引重生了”这件事上,掌门们边讨论着这件事边带着自家弟子离开了衍云宗。
曲亦安没了能继续留在衍云宗的理由,毕竟他能猜到过不了多久仙门与唳槐教之间必有一战,他还要回去提前部署待命。
但唯有田掌门却执意带着刘乙和王甲留了下来,说是在了解他们二人和江青引的过节后为了给江青引赔罪,要亲手将二人交她来处置。
而修真界第一大佬重生归来,这种大事也很快席卷了议事大堂外的衍云宗弟子,虽然整个衍云宗上下起初都难以置信,但也随着长老们的松口逐渐接受了他们的师妹虞音就是衍云道君江青引这件事。
所有人震撼,惊喜,嚣张。
哇哈哈哈哈哈哈,衍云道君江青引回来了!他们那个传说中能一人单挑整个修真界大能的师祖回来了!这说出去多帅啊!
于是不到一日,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衍云道君江青引重生了这件事,引发了一阵长久不衰的轩然大波,虽然仍有不少人持质疑态度,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相信。
……尤其是散步在修真界各个地方的云迷们,那尖锐火爆的激动和热情简直就是恨不得在修真界每一寸土地上都插个旗子,上面再写上个“衍云道君举世无双,横扫天下舍她谁当”了。
虽然修真界此时正在经历一个逐渐膨胀的阶段,但江青引这边就并非如此了。
此刻的明远殿内,江青引,陆长逾还有曲亦安正在为宋陵传回来的消息商量对策。
根据宋陵所说,他奉陆长逾的命令暗中前往唳槐教探查,却在那里发现了疑似江序尧的踪迹。他是陆长逾的小师叔,也就是江青引死后杳无音信的弟弟,衍云宗的少宗主。
这十年间,陆长逾从未放弃过寻找江序尧,从始终未有一丝消息,即便是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可也不能连尸体都找不到,未曾想他竟有可能在唳槐教?
曲亦安以玉箫抵着下巴,神色作沉思状:“这也说得通,唳槐教在十年前魔教式微之时逐渐崛起,十年间在修真界和人界无恶不作,江序尧在他们手里也说得过去。”
“但你这徒弟的消息保真吗?”
陆长逾:“宋陵他办事利索,若不是十拿九稳,他不会选择在仙门大会召开期间加急传回来这符信,所以出错的可能性很小。”
“这样……”曲亦安点点头,转而看向得到消息后就一直皱眉沉默的江青引,“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是先派人去唳槐教尝试交涉还是——”
江青引:“直接打。”
曲亦安:“?”
少女抬眸看向眼前两人,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我认真的,唳槐教作恶多端,修真界容不下它,反正早晚都是要撕破脸皮的,倒不如干脆些,免得夜长梦多。”
“等等等等,江青引,我知道你很强,但难道你就靠着一身武力直接杀过去了?”曲亦安咽了咽口水,“而且现在你弟弟还在他们手里呢!万一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了,最后想要同归于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