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宣寒对于这话却是不以为意:“是吗?可现在逃不掉的人……似乎是你啊。”
说完这话的男人偏头看向段小棠身后的洛汐,面上一片深情似海的模样,“好了,汐儿,过来,来寒哥哥这里。”
他朝着洛汐伸出手:“只要你听寒哥哥的话过来,寒哥哥就不追究你这次犯的错了。”
“你想都别想!死变态滚一边儿去!还什么寒哥哥,我还暖宝宝呢!”段小棠拉着洛汐退后一步,眼神坚毅。
洛汐也是一直站在段小棠的身后,一副柔弱惧怕的模样。
而纪宣寒此时听了段小棠的话之后显然也是耗尽了耐心,他收回了手,眼里露出冰冷的兴味:“既然你们一个两个的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别伤了汐儿,这个女的,杀了。”
旁边围成一圈的下人们虽然心有忌惮,但还是只能挥舞着棍棒,硬着头皮向段小棠冲过去!
眼看四面八方的棍棒就要落下,此时一道灵光疾驰而来,直接将所有下人全部挡退出几米开外。
感受到熟悉的灵息,段小棠心里一喜,转头果然看见了少年冷冽的面容:“楚唤州!二师弟!你们来——”
可话未说完,楚唤州直接一把将人拉去另一边,乔羽则是眼神冷漠地看着被留在原地的洛汐。
段小棠不明所以,拍了一下楚唤州的肩膀:“你干什么?别把洛姑娘一个人留在那儿啊!她也是受害者!”
可楚唤州并未立即理会段小棠的话,而是冷冷地看着面色惨白,身姿柔弱的洛汐:“洛姑娘,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在装,有必要么?”
段小棠愣住了:“……啥?”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纪宣寒已然几步走过去抓住洛汐的胳膊将人护在身后。
可楚唤州仍然不为所动:“纪宣寒,人蠢一下子就算了,可不能一直犯蠢,你可知道被你护在身后放在心尖上的这个人,到底瞒着你藏了什么秘密?”
但纪宣寒听了这个警告后却不以为意,甚至冷笑一声说:“汐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她不离开我就好,死了多少人根本无足轻重。”
乔羽握紧了手中剑柄,看着对面的男女:“两个疯子,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什么情况?洛汐有问题?”段小棠此时还是云里雾里的状态,只能又惊又疑地看向楚唤州。
乔羽面色复杂地沉默一瞬,最后还是低声说:“……师姐,我们一直找错人了,她恐怕才是和唳槐教勾结的那个人。”
段小棠只觉得脑袋“轰!”一下炸开了,甚至有些听不清四周的声音。
但楚唤州还是接着乔羽的话说:“还记得宗主给我们的锦囊吗,他不让我们打开,原本我还以为是什么护身武器,结果刚才发现不是。”
“方才我发现那锦囊里有异动,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虞师妹所说的黑色蛊虫,而我们近来少有与生人直接接触,唯有……”
楚唤州抬眼看向纪宣寒身后的洛汐,语气低沉:“昨日我们碰见过的,纪宣寒身后的那位。”
想起来了。
昨日她被洛汐纠缠之时,自己确实和楚唤州都被她碰过!
段小棠立马扯下系在身上的锦囊打开确认,里面果真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
它周身萦绕着熟悉的黑雾浊气,只是那浊气很淡,蛊虫也早已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没了生息。
之前她还没怎么关注过这锦囊,没想到若是没有这个护着,恐怕她也已经中招了!
段小棠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仍是哭得一脸无辜娇弱的洛汐,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花竟然会是背后捅刀的人,“洛汐,你……”
方才自己还真信了她的鬼话!果真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但洛汐此时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段姑娘,你也相信我是恶人吗?我一直是为你好的啊。”
“还装。”乔羽看不过去,揭穿她说:“你看似处于弱势被囚禁,但实则你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吧。”
“你若真的为我师姐好,又怎会在明知纠缠会给她带来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几次三番这么做?难道不就是为了方才那一幕?”
不论是被纪宣寒杀了的那个欲要教训洛汐的小妾,还是置身险境的段小棠,表面上是纪宣寒动的手,却也都是因洛汐才动的手。
冥冥之中的一切,都是洛汐在背后的刻意引导。
看似是纪宣寒控制洛汐,但洛汐的一举一动却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从来都不是纪宣寒在控制洛汐,而是她,在控制他。
囚笼之中,到底谁才是困兽?
乔羽这一番话后,洛汐倒是没有再说话了,但即便听到了这些的纪宣寒仍是毫不动摇,仿佛除了洛汐他谁也不关心。
眼下这个局面,纪宣寒虽然人数上占优势,但显然楚唤州和乔羽即使修为被削弱后也不是吃素的,两边若是打起来,那局面还真不好说。
于是两帮子人就这样站着冷战,谁都不曾妄动一分。
明月坐落夜空,俯观天地鸿隆,就快到子时了。
秋夜的晚风卷着街道上烟火的暖气吹入纪家,却被冰冷的气氛打破。
忽然,女子的一声轻笑如死沉的潭水被投入一颗石子,彻底打破这片沉寂的氛围。
洛汐从纪宣寒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女子面容姣好,素衣挽着夜风,青丝几分波折,她轻轻擦干眼泪,那双常年惊恐的眸子里,此时却带着笑意。
但那是一双月光照不亮的眼睛。
“不愧是衍云宗的高阶弟子,确有几分本事,不枉我陪你们费心玩儿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