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郑南楼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向来自诩坦荡,从不愿藏着掖着,却生平第一次做了个什么都说不出口的“胆小鬼”,像是只要承认了什么,便就是落入深渊,万劫不复了。
他踌躇着、胆怯地不敢跨出那一步。
见他不说话,阿昙也不再继续讲了,又把头给转了过去:
“只是无心之言,并未想为你那道侣说上什么,我自然是巴不得你同他断了的。”
说完,又兀自挪到了原先的那个角落,再不出声了。
郑南楼这会儿脑子里愈发得乱,更是无心再多言语什么,只随便寻了个地方躺了下来,看似像是要睡着,其实眼睛一刻也不曾闭上。
思绪翻涌,搅得他头都开始疼了,只能逼着自己放空,可那些个过往的画面却一遍一遍在眼前回旋,像是硬是逼着他从里面寻出点端倪来。
最后的最后,是永远春色常驻的玉京峰,漫山苍翠,郁郁葱葱。
妄玉,就站在着浓绿之中,回过身来,笑着对他说:
“你做的很好。”
于是,什么风声、鸟啼声、虫鸣声,都似是在那瞬间停止了似的,他的耳边,就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像是要撞破他的胸膛,震得他的眼眶都跟着发烫。
他模模糊糊地想:
原来,我不是没人喜欢的孩子。
这好像,才是他的。
郑南楼就这么想了一夜,第二日早上天亮了才终于稍稍缓过神来。
正准备坐起,就被蹲在他身后的阿昙给吓了一跳,他不是什么时候就从原先的角落,挪到了这里。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阿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微微有些红。
他看着郑南楼,认真问他:“你是不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郑南楼不明所以。
“其实我昨晚,不该说那些话的。”阿昙缓缓道,声音不自觉有些低,“你应该一辈子都不要想清楚才好。”
郑南楼再一次扶额:“你一个人到底在乱想些什么?”
阿昙垂了眸,金色的眼睫在晨光中柔软又轻飘:
“反正反正我是不能做小的。”
“你偏心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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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小昙,其实是助攻来着
没事,会有你的好日子的(。)
105帮凶
“你究竟在等什么?”
郑南楼伏在半人高的芦苇丛后面,侧目望向身旁蹲着的阿昙,压低了声音问他。
在这里空等了这么久,他的耐心几乎要消耗殆尽。阿昙这个小孩却依旧从容,还有心思折了片草叶在手中慢慢地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