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不是你!”
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郑南楼声音都跟着变高了些,又转而故意压低了恐吓他道:
“你小心些吧,你方才说的这些话,若是被我那道侣听了,回头就将你大卸八块了。”
阿昙倏地抬眼:“他很厉害吗?”
“那是当然,我师尊可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修士了。”
郑南楼说着,连自己都未察觉语气那点隐约的炫耀。
“师尊?”阿昙却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不是你的道侣吗?”
郑南楼倒是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被噎了一下,才继续道:“他是师尊,也是道侣。”
阿昙的脸便又皱了起来:“既是师尊,如何就能成道侣了?”
“为何不能?”
“你拜他为师尊,本意不过是想让他传道受业,可他不在这上面花心思,反倒近水楼台,做了你的道侣。怪不得你年纪轻轻就成了亲,说不准还是他有意引你入彀,可见这人品行也不怎么样。”
他这话郑南楼却是不乐意听了,当即便回道,语气都跟着变重了:
“你又没见过他,怎么就能轻言他的品行。他从未引我做过什么,相反,当是我欠他的才对。”
阿昙倒是不辩驳了,可又把头给扭向一边,不肯再说话了。
郑南楼这会儿也没心思同他再争执,四周的风里总觉像是裹着点奇怪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伺机而动,便转而道:
“既然已经出来,你想让我帮你做何事,现在能说了吧?”
阿昙还是不肯看他,只出声说:“这附近有一座废弃的古庙,有专门的防护结界,先在那里休息一晚,明日我自然会带你去。”
郑南楼本想说没必要休息的,但想到阿昙刚发了一场高热,身子估计也没怎么恢复好,便也就这么应下了。
一路顺着他的指引到了古庙,那种令人不安的声音果然也消失了,看来此地的结界确实有些效用。
庙里潮湿阴冷,郑南楼顾着阿昙的身体,就寻了些废旧木料来生了堆火。
谁知这小孩自到了这边开始一言不发,像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了。
其实说来也怪,除了在妄玉面前,郑南楼向来都是个不愿与人多费口舌的,偏生是遇了这小孩。先前不觉得,如今脱了困,倒是总想说些什么,甚至全然不能用那对孩子的恻隐之心来解释了。
见阿昙不理他,他竟罕见地开始反省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语气用得过重了,伤了他的心。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个爱面子的,便蹲在那火堆前一面拨弄柴火,一面状似无意地起了话头:
“我之前说了我身上的这些事比较复杂,说不清楚,并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
阿昙这会儿已经孤零零地坐在角落了,听见他的声音也没动,更没有接话。
郑南楼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其实,我与他之间,诸多纠葛,俱是因为旁人相迫。甚至于最开始,也不是由心,而是来源于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