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声音却依然压得很平,出乎意料的平,像是被极力修饰过一般。
“是啊,死多简单啊,死是这个世上最轻松的事情了。”
“你图的不过是一了百了,万事皆清,可是你清静了,留下来的人呢?他们或许会因为你的死困扰乃至痛苦一辈子,这些就都不关你的事了?”
陆濯白隔着大团红雾凝视着郑南楼的眼睛,黑沉沉的瞳孔里在那瞬间像是湮灭了所有的光亮似的,却莫名有些晃动,像是压抑了太久,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到底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却好像并不只是在问陆濯白。
“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呢?”
92明白鬼
马车忽地一颤,就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车夫勒马的声音,接着似乎是有人在说话,隔着有些远,听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地飘进来几个零碎的字句。
“这次买十三”
之后,便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停在了马车前,应是有人伸手拉开了车帘,一阵窸窸窣窣过后,说话的声音终于变得真切了起来。
“这回买着了个好东西,城主一定喜欢。”
马车里的东西最终被人搬了出来,只是被一层厚重的棉布盖着,连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摇摇晃晃的不知走了有多久,抬着的人终于停下了步子,一弯腰就放在了地上,又到处收拾了一阵,才终于关上门走了。
四周立即便陷入了一片略显压抑的寂静之中。
一直似是到了晚上,才有人再次进来。
这会儿倒是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将那东西给抬了起来,脚步声从杂乱逐渐变得统一,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了一点轻微的重叠的响动,却明显比白日里要沉稳许多。
随着他们两个的步伐,如潮水般涌来的嘈杂人声最终淹没了这种轻响,却又因为这东西的出现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层细密的窃窃私语。
东西最终被放在了一处高台上,先前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这是我在黑市上遇见的新奇玩意儿,特地买来献给城主您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甚至可以说是谄媚,尾音有意识地上扬,明显在等着什么夸奖或是赏赐。
但被他称作“城主”的人却没有接话,而应该是做了个什么手势,便有有人上来扯开了那层棉布。
漫天华彩霎时照亮了那片阴影。
布帛掀开,里面藏着的却是个黑色的笼子。
还未等人看清笼子里面究竟是什么,那东西就突然一动。
浑身的羽毛在这一瞬像是被突然点亮了一般,迸发出世间难寻的炫目光彩来,辉光向四周散开,一时间竟将周围那些原本就如梦似幻的光线给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