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跟着一震,紧接着,整个山洞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大量碎石从顶部掉落,彻底拦住了掌门的去路。
这个洞口正在坍塌。
而郑南楼却只是站在越来越高的碎石堆后,用一双愈来愈黑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掌门:
“不过,有一件事我是说话算话,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你在哪里了,谁也不会找到你。”
掌门眼看着自己要被彻底封死在这里,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地喊着:
“我还,我还知道其他事,你不能”
只是后面的话,郑南楼已经听不见了。
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郑南楼从那山洞里面出来,就见陆濯白还保持着方才的那个姿势呆坐在那儿,被丢下的短刀仍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看起来并没有被动过。
他只大概扫了他一眼,心道与这个人也无话可似乎,便径直想要离开,可刚走出去了两步就被叫住了。
陆濯白的脸上,最先流出来的那些血迹早已风干,凝结成了暗红色的一层硬壳,却仍有新鲜血液从伤口处不断地涌出来,两相交叠在一起,倒像是戴了一张有着奇怪纹路的面具。
他努力睁着几乎要被鲜血糊满的眼睛问郑南楼:“你接下来要去哪?”
郑南楼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自然是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陆濯白听着,忽然就轻声笑了一下:“你永远都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可我呢,我又该去哪呢?”
郑南楼实在不太喜欢他这些话,这会儿已经把头给转回去了:“
这是你的事,何必问我?”
“若是以后想要报仇,我随时恭候。”
说完,便直接抬脚,就往山下去了。
陆濯白见他走了,一时间竟有些释然起来。他此刻不大能看清东西,便伸出手,摸索着去拿那把短刀。
一直到完全握住刀柄,又用力甩拖了刀鞘,就凭着感觉,将那锋利的尖儿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皮肤下面的心脏“咚咚咚”地跳着,他却在这一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苍白的月光下,真正的陆濯白,好像也是被自己用这样的短刀刺死的。
他尝试过许多次,想忘掉那一场如噩梦般的杀戮。
可其实,他越想,便记得越牢。
在大量鲜血和碎肉之中,他亲手创造创造出了自己的重生。如今,也需要自己来终结。
看着,倒像是相似的结局。
陆九的名字,是陆濯白起的。陆濯白死了,那陆九也不能生。
他注定要和自己最恨的那个人绑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