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突然转头,望向了窗外摇晃的树影,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光影之中明明灭灭。
“这世上,其实还有一种法子,可以让人脱胎换骨,重塑法身。想来区区一个蛊虫,也自然是不在话下了。”
陆濯白似是听出来了,讶然道:“你是想怎么可能”
郑南楼没再和他多说什么,而是转而朝他道:
“你再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最后的解药给你。从此之后,我们便两清了。”
“什么事?”
郑南楼不言,而是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附耳去听。
直到陆濯白真的把脸凑过,他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声音混进林间清脆的鸟啼,听不大真切。
陆濯白低着头,忽然就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了然。
“郑南楼,你果真是个疯子。”他缓缓道。
“但愿,你能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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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内啥流程。
51笨蛋
郑南楼独自一个人往玉京峰的山顶走。
从前修为不够,又没有法器的时候,旁人不过转瞬一跃的距离,他都要一步一步地用自己的两只脚去走出来。
如今能御剑了,他却又偏不想了。
长时间安静地穿行这山中能让他有时间去想很多事,从怀州到藏雪宗,林林总总加在一块,也算不得什么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历程,不过都是些在别人看来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但每一件,他好像都记得清清楚楚。
下一瞬吹来的风里混着点湿润泥土的气味,郑南楼抬起头,看见从自己脚下延伸着蜿蜒地没入山巅的石阶,忽然就想,原来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年了。
三年对于一个修士实在是很短,短到仿佛都来不及发生什么。
但于郑南楼来说,却已经是一段足够长的时间了。
长到让他终于可以无比清醒又执拗地去想自己的未来,也许生也许死的未来。
郑南楼并不觉得沉重。
相反,他很放松,从山脚上来的时候还在路边捡了根草枝捻在手里,一路走一路晃,像是被他故意藏起来的“尾巴”在指尖悄然化出的形。
他甚至可能无意间哼了一小节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曲子,不成调的,飘飘悠悠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见。
这当然是郑南楼。
从前那个天天在心里患得患失的是郑南楼,如今这样松快得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也是郑南楼。
可郑南楼只有一个,六界八荒,唯一的一个。
往后千年万年,无论沧海桑田,天地变幻,也都再生不出另一个他了。
这似乎并不是一种遗憾。
站在山顶的人如是想。
郑南楼走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看见石阶尽头的树下,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