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讯见换完班的陈煜还没走,便硬着头皮请他帮个忙,普外科临时来电要求会诊,蒋讯半小时后有台手术,只能拜托陈煜替他走一趟,看看具体情况。
“你先等等我?会诊不会太久,等我这边结束了送你和外婆回去。”
拿到一切正常的结果,普兰想把时间留给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摆摆手笑盈盈道:“小淼你留下等等小陈医生,我就不用你们送了。时间还早,我去隔壁花鸟市场找你李奶奶去。”
看着普兰走远的身影,陈煜给姜淼接了杯热水递过去,“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她想着反正时间还早,自己的课在下午两点,便答应下来。
但姜淼没去陈煜的办公室,科室里人多眼杂,她坐在里面不自在,便说自己去住院部楼下的花园走走。
十月的海城终于褪去暑气,天气转凉。许多复健的住院患者都趁这个时候下楼透气,花园里比平日热闹不少。
姜淼在廊亭中找了个空位坐下,刚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对方很快也看见她,朝她颔首示意,做了个“等会儿聊聊”的口型。
不多时,顾秋然笑着朝姜淼走了过来,“怎么坐在这儿?等陈煜?”
姜淼点点头,“他去参加会诊了。”
想到刚才顾秋然搀扶的那位左腿装着假肢的男士,她侧过头斟酌着开口:“刚才那位”
顾秋然在她旁边坐下,平静地说:“是我男朋友。”
姜淼闻言有些惊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秋然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云淡风轻地补充:“其实也不算,毕竟人家还没答应,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啊?”这话一出,姜淼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看见她这模样,顾秋然抿嘴笑笑,“他就是我来海城的原因,之前院里很多人传我和陈煜是一对,你应该也或多或少听过吧?”
姜淼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其实不是,”顾秋然望向远方,有些出神,“之所以不解释不澄清,不过是想瞒着我爸,就是陈煜的导师。他一直以为我对陈煜有意思,是为了他才来海城,要是被顾海升知道真相,肯定不会同意我继续留在这儿。”
“我在哥大就知道你,”顾秋然又说,“那时候陈煜成天泡在实验室,偶尔看他累了闲下来,也只是抱着手机发呆,有一次我躲在后面悄悄看了一眼,屏幕上全是你的照片。”
她笑着打量了一眼姜淼,“你和以前变化倒不算大,也就是头发短了些。”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拼了,一心想着早点完成学业回国。谁知道晚来半年的师弟比我还拼。我俩的实验室就在隔壁,每天比着谁关灯更晚,再加上他导师是我父亲,一来二去就熟了。”顾秋然自顾自的说。
说着说着,顾秋然情绪有些低落,叹了口气,“看见你们又在一起我还挺开心的,真的,要是每一段感情都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就好了。”
姜淼看她莫名失落的样子,下意识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一时无话,各自怀着心事坐在廊亭里愣神,没过多久,会诊结束的陈煜赶了过来。
陈煜坦然地跟顾秋然打招呼,问她不是请假回京市了吗,怎么在这儿。
“丁牧答应配假肢了,我临时销假,先不回了。”顾秋然说。
陈煜点点头,嘱咐她有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顾秋然摆摆手,起身掸了掸白大褂上的灰尘:“行了,不打扰你们了,等会儿该回科里查房了。”
走之前姜淼喊住她,温和地笑了笑:“秋然姐,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虽然对很多事还一知半解,但看见顾秋然身上那股低落消沉的气息,她就是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好。”
姜淼挽着陈煜的胳膊去停车场,她按捺不住好奇,问:“刚刚秋然姐说的丁牧,是不是左腿有问题的一位男士?”
陈煜怔了证:“她跟你说了?”
“也不算,”姜淼蹙眉回想,“我刚才在花园看见的。”
陈煜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替她拉开副驾门,等她坐好后才绕到驾驶位。
“他左小腿截肢,这半年配合复健才慢慢好转。”
姜淼点点头,“我听秋然姐说,他们俩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过,后来又改口说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陈煜瞥了她一眼,发动车子,想了想认真解释了几句。
这事复杂也简单。
女生和男生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一个在京市学医,一个考到沪市警校。熬过几年异地恋,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谁知大四那年女生突然被通知分手。
骄傲的女生第一次放下身段,连夜赶往沪市。男生却避而不见,只一味坚定地表示厌倦了异地恋,也受够了“伺候大小姐”。在沪市等了两天两夜的女生终于心灰意冷,独自返回京市。
此后女生全身心投入学业,大四申请出国留学,即便身边追求者众多,也丝毫打动不了她那颗不甘又受伤的心,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在男生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谁知临近毕业那年,女生偶然得知男生出了意外,失去了一条腿。确认消息后,她连夜悄悄回国,默默探望了男生一眼。
辗转打听才知道,男生是因公受伤,受伤后有些萎靡不振,不积极配合治疗,颇有些自暴自弃。
女生打心底里就没放下过男生,尤其是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无法视而不见。她拒绝了国外和京市的机会,一腔孤勇来到男生身边。
男生再见女生,有意外有激动有惶恐,更多的却是回避。他不想让女生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开始变得比之前更消极、更抗拒治疗。
女生丝毫没有放弃,一半关心一半激将,就这么陪在男生身边。慢慢地,事情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