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无论对面的人说什么,姜淼都充耳不闻,全程低着头默默吃饭,仿佛在和自己较劲。
回家路上,陈煜把车开得不疾不徐,他的耐性似乎比以前还要好,不管姜淼用什么态度对他,他都一副全盘接受的淡定模样。
这模样在姜淼眼里,既刺眼又欠揍。
到了小区,陈煜熄火后转头看向副驾,“姜淼。”
这么近的距离,姜淼实在没法继续装聋作哑。
她侧了侧身子,不情愿地应声,“嗯?”
陈煜缓缓向前倾身,语气郑重,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滚动,“我叫陈煜,即将二十八岁,目前就职于海大附院口腔科,有一辆车两套房,无负债”
姜淼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脑因极度缺氧瞬间宕机。她清了清嗓子:“你干嘛?”
陈煜似乎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愿意相亲,姜淼,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考虑考虑我?”
车厢内安静得不像话。
姜淼从未听过他用这么卑微,甚至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她不由得心软了一瞬。
但两个人的感情不能只靠一时的心软维系。她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永远被排在各种意外之后,不停地等待——等他有空,等他忙完,也不想再强迫自己为了取悦对方而不断妥协。
最重要的是,她介意。介意陈煜的爱不如她这般纯粹,介意他曾把她的喜欢当作报复别人的工具。
此时此刻,姜淼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双标。
若是面对其他相亲对象,她或许可以只考虑条件是否合适。但如果是陈煜,不行,她做不到。
她从陈煜这里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变过-
姜淼在陈煜的搀扶下进了屋。
她没有让他继续往里走,而是停在玄关处,语气淡淡:“我累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你回去吧。”
“姜淼,”陈煜握住她胳膊的手没有松开,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我们和好吧。”
姜淼揉了揉眉心,挣脱他的手,拄着拐杖站直身子,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般长舒一口气:“陈煜,我承认我还喜欢你,而且可能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
陈煜的耳根瞬间泛红,一口气提到心口,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时,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但我现在不想和你在一起,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姜淼转身就要往客厅走,左脚一个不稳踉跄了下,陈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沉吟片刻,“下午在餐厅等你时,我想了很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原来无穷无尽的等待是这种滋味,对不起,姜淼,我这个前男友做的真的很失职。”
姜淼没有转身,但脚步停了下来。
看吧,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她沉默了许久,半晌才转过头看向陈煜:“你知道我给陈昭写过情书,对不对?你对我的喜欢也和他有关系,对不对?”
陈煜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否认,可姜淼说的确是事实,他无从辩驳。
“你回去吧。”姜淼再次下了逐客令,“我累了。”
待他终于离开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旁,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泪腺过于发达,视线轻易被涌出的泪水模糊。姜淼暗骂自己真没出息,都过去多少年了还哭,有什么好哭的!
一时烦躁,她单脚跳到电视柜前,俯身打开抽屉翻找所剩无几的烟盒。在老位置摸索半天无果后,她认命地闭上眼睛,突然想起陈煜前天也曾在这个地方找过药箱。
她抽出一张纸擤了擤鼻子,掏出手机,给那串熟悉的号码回复了第一条短信:
[陈煜你个小偷!]
第53章今时
接下来几天,姜淼老老实实在家养伤,曾香卉打电话让她回东岳路吃饭,都被她用家教还没结束为由搪塞了过去。
“上次的相亲怎么样?和人家最近还有联系吗?”
姜淼瞥了眼陈煜一大早送来的早餐,随口应道:“还行,在接触。”
曾香卉心里顿时有了数,她对自己女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种说法一听就是敷衍。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算了,由着孩子去吧,缘分强求不来。
最近陈煜简直像在她这里打卡上班,早餐和晚餐都是亲自送来,午餐因为要在医院工作走不开,就给她点外卖。
特别是晚上,不仅送饭,还会像田螺姑娘一样任劳任怨地打扫,姜淼觉得这个不足80平的小屋,这段时间比曾香卉来打扫时还要干净整洁。
相亲那天两人说的话谁都没有再提,陈煜似乎正在用一种怀柔政策,悄无声息地重新渗入她的生活。
当陈煜去阳台收她昨天洗好的两件短袖时,姜淼注意到他小臂上贴着一块纱布,之前他穿着长袖看不见,这会儿大概是干活热了,不自觉地挽起袖口,伤处这才暴露无遗。
“你受伤了?”在他进屋的瞬间,姜淼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陈煜弯腰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严重,小伤而已,没事。”
没等姜淼再问,他直截了当地反问:“担心我?”
姜淼脱口而出:“当然啊!”
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不自然地蹙起眉头找补:“都包上纱布了还能是小伤?有没有消炎?你别干活了,等会儿出汗小心伤口感染。”
陈煜脸上的笑容彻底漾开,打趣道:“姜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