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外婆的孙女,自然是像她的。”温煦白也很像您啊。我心裏默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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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温奶奶在房裏聊了整整三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情绪被一层一层剥开,又迟迟没办法重新合上。
在那种压抑又滞重的状态裏,我反而异常冷静地把《辛漪》的剧本又改了一遍,将大部分细节重新调整,最后发进了陈丽邈的邮箱。
点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今天的坏情绪才终于找到了源头。
我坐到阳臺的椅子上,申城的夜色在脚下铺展开来。城市的灯光密密匝匝,像一片永远不会奔赴海洋的河流,明亮极了。
我回身去温煦白的酒柜,扫了一眼,发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将满酒柜都换上了小甜酒,而原来占据大半江山的高度数威士忌与龙舌兰,都被她塞到了角落。
我盯着那一排酒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下。从最后随手挑了一瓶冰酒,拿着冰桶和杯子,又回到了阳臺。
自斟自饮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我听到声响回头的时候,一瓶冰酒已经见了底。
我回过头,温煦白站在光影交界处。
她穿着一袭金色长裙,夜色将她一半的轮廓勾得清晰,另一半却没入室内的昏暗裏。我们对视了一秒,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我已经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她拥着我,身上满是高级会所内的气息,与浓重的烟酒味。可比起这些,我先闻到的,是她。
独属于温煦白的气息。
我抱紧了她,埋首在她的颈间。
这才分别多久,我为什么会想她呢?
恋爱脑好可怕啊,我怎么会是个恋爱脑呢?好奇怪啊。
我们稍稍分开了些,她望着我,片刻后轻吻了我的唇瓣,而后问道:“怎么背着我偷偷喝酒?”
“胡说八道!”我立刻反驳,“你去高级会所和别的漂亮姐姐喝酒,还不让我自己在家喝酒吗?没有道理!”
温煦白笑着望着我,眼神裏的柔情似乎都要滴出水来,她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在外面和别人喝酒,所以辛年年才在家自己偷偷喝酒。很合理。”
“你这人……”我再度抱紧她,埋在她的怀裏小声控诉着她。
温煦白拥着我,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抚着我的情绪。
过了好久好久,她这才出声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我闷声回她。
温煦白没有再问。
诶?你为什么不问了?我抬起身,再度看向她,眼神裏满是控诉与期许。你快点问我啊,再问我一次,我就告诉你了啊,你为什么不再问了啊?你对我不感兴趣了吗?你去见了别的漂亮小姐姐,对我自己在家喝酒的缘由就不在乎了吗?
臭温煦白!
温煦白完全看出了我的想法,她轻轻地笑着,满是无可奈何的样子。捏了捏我没有什么肉的脸后,她拉着我一边进入卧房客厅,一边问:“年年怎么啦?告诉我吧。”
好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
“奶奶和我讲了外婆的事情。辛露真不是人!”我坐在她的身侧,低声说着。
温煦白眉头挑了挑,没有深究,跟着我控诉辛露:“辛露真不是个人!”
“我应该给辛露找点麻烦才对,凭什么她在袋鼠国过得好好的,所有的苦都让我和外婆受了!这不公平!”想到外婆被她害得有家难回,不得不又去南鹰,我就生气。支棱着身子,我举起拳头,一副如果辛露在我面前,我就要锤死她的样子。
温煦白贴近我,手指轻轻覆上我的手背,语气很低:“那我帮你给她找点麻烦?”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我的手指。啊,指甲长长了,得剪下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我摇头,“指甲刀在哪裏?”
她愣了一下,随即去抽屉裏拿了指甲刀,却没有递给我:“你喝了不少,我帮你剪吧。”
帮我剪指甲吗?好吧,反正也是用在你的身上,你自己动手剪好了。
没有被拒绝,温煦白抬眸觑了我一眼,她笑着,帮我将长长的指甲剪短,剪完后又用指腹试了试,感觉不刺手后这才放下我的手。
我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感慨:“和你恋爱之后,我是不是不能做美甲了。”
她抬眼看我,没说话。
“所以,你得补偿我。”我说。
果然,她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怎么补偿?”
“嗯……你明天穿戴领带的西装吧。”我想了下回道。
温煦白回望我,眼神微妙地停顿了一会儿,过了片刻,她才轻笑着点头,说:“可以。但,是在床上还是……”
“啊啊!你个变态!”我当下低声叫着,“我只是想说你明天上班穿戴领带的西装!你想到哪裏去了!!”
她眯了眯眼睛:“真的吗?你真的只是打算让我在上班的时候穿戴领带的衣服吗?”
啊,那倒也不是。
“我明白了。”温煦白再次笑道,而后,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忽地将我抱了起来,“那我们今天,先看看吊带吧。”
第140章6月1日
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