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什么?她是1?不对啊,她不是不喜欢女人吗?她1什么?
我满头问号,回复给了温煦白一个问号。
这次她的回复很快,直接甩给了我一段语音。
她应该是在转机的路上,背景裏面的飞机广播清晰得很,而她清冷的声音就这样伴随着飞机广播传了过来:“知道了。恭喜辛导票房大卖。”
就说这帮乙方会说话呢,知道我心情好还专门来夸我。
我快速地回复她一个开心转圈的表情包,这才放下了手机。
然而人总是会乐极生悲。
当晚凌晨3点,我的胃开始翻涌,将在睡梦中的我惊醒。我困顿又疲倦地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去。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还不等我返回卧室,我就再次察觉到了肚子的绞痛。
又拉又吐,直到后面没得拉页没得吐。眼看外头的天色蒙蒙亮了,我无力地靠在马桶上,试图去卧室找寻我的手机。
可我浑身太痛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直到后来,我竟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第43章7月17日
43。
我好像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梦,说是梦也不妥帖。
那其实是我的过去。
梦裏的我还是个小孩,瘦得像鲁迅笔下的圆规,脸色蜡白,头发枯黄。我记得,这是我8岁那年的冬天。南方出现了罕见的冻雨,南鹰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冷风透过破旧窗缝钻进屋子,小小的煤炉裏面残存着仅有的火光与温热。
我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肚子翻江倒海,额头也满是冷汗。已经数不清自己拉了多少次,吐了多少回。
难受,想死。
从外面回来的外婆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模样,脸色陡然一变,气不打一处来,她快步走到床边,一边拎着我的耳朵将我拽了起来,一边劈头盖脸地骂:“你个讨债鬼,一天到夜净惹祸!咋就这么不顶用咯!要死要活的,偏生拣现在这个时候!老娘都要被你拖死了!和你那个死妈一个德行!”
曾经村裏少有的读书人,嗓音因年岁与生活的磨损变得又尖又狠,再无年轻时的温婉模样,只剩下了刻薄。
我不是第一次被她骂了,也不是第一被她打了。家裏条件不好,哪有那么多钱看病,偏偏我还总生病,被骂被打是应该的。
可她嘴上骂着,脚下却没停。她一把将我抱起,冲出破旧的院子,直奔邻居家。
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的老太太,此刻却堆起了笑,她讨好地看着邻居比她年纪要小上许多的阿姨,殷勤地说着:“妹子,借点钱,小孩得去打针,不行就没命了。你行行好,妹子。”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邻居阿姨的脸色比现在的天气还要冷,她皱着眉头,嫌弃得要命,可人却回了屋,拿了钱出来,骂骂咧咧地丢给我们:“你们家真的倒霉,这赔钱货一年到头总出毛病,让你扔了你不扔,养这么个大麻烦。”说完,她也不管外婆的反应,把钱随意地一扔,立刻关上了大门。
外婆弯腰捡起几张票子,冲着紧闭的大门大声道谢。接连说了几声后,转头拉着我就往小诊所跑。一路上,她的骂声依旧没有断:“丫鬟命,公主身!吃点剩饭都能吃坏肚子,个不中用的。我真是欠了你。妈的债,才替她受这个罪!”
小诊所是村裏的,下药十分凶猛。我输着液,脑袋昏昏沉沉的,只看到输液瓶摇晃在半空,冰冷的药水一点点地滴落,顺着针头进入我的体内。
外婆就坐在我的身边,小老太太的手早已不在细嫩,遍布褶皱与斑痕,她捂着输液管,用体温将冰冷的药水温热些许。她骂人的声音逐渐小了,而我的意识也渐渐陷入了混沌。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的肠胃炎,我花了167块5。而这点钱,是我捡了一个学期的废品才还上。
昏昏沉沉之间,我好像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冬天,回到了外婆骂骂咧咧的怀抱裏。
再次睁开眼,眼前却不再是昏黄的灯泡和简陋的小诊所,这裏一片明亮,天花板洁白,就是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针头依旧扎在我的手背上,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流入体内。我抬眸望着让人觉得熟悉的输液管,想要找寻那个骂骂咧咧老太太的身影,可在环顾了一圈后才猛然想起:
外婆已经去世两年了。
是啊,她都死了两年了,而我也不是过去的那个孩子了。
病房的门半掩着,走廊的灯光透了进来,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我撑起身子,侧过头,试图看清门口的人。可我的视线只有一片模糊,没戴RGP眼镜的我什么都看不清。
门口的两人好似在商量着什么,其中一人背对着我,她的身形修长,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的背影好眼熟,好像温煦白。
可会是温煦白吗?她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我听到了她说话。她的声音是我熟悉的清冷,她对着面前的人说道:“从专业与辛年家属的角度,我希望你能够听取我的意见。”
她对面的女人神色我并不能清晰看到,但我注意到她好似在看我。在发现我醒了以后,她推开了病房门,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担忧与欣喜,道:“年年,你醒了。”
原来是喻娉婷。
那她是温煦白吗?
“还好吗?”温煦白自然地坐到了我的床边,她看着我,意识到我的嘴唇干裂得厉害,从一侧拿起了口服补液盐递给了我。
一口的量实在杯水车薪,我回首试图找到水杯,可还没找到就听到温煦白的声音:“你得禁水,20分钟才允许喝一口。”
这是什么道理!
我皱了皱眉,明显不是很乐意。但我又不想在温煦白面前耍这种脾气,垂眸暗自生气了一会后,清了清嗓子,故作无事般询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舆情?”
温煦白好似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她瞥了眼站在床边的喻娉婷。喻娉婷见状,主动出声解释:“原定今晚有个主创的直播。但早上我和爽在你小区门口等了半天,你一直没下来,电话也打不通。最后只能让社区的人开门,才发现你晕倒了。我们立刻叫了救护车。”
我一阵无语,怎么不干脆把我的惨状也直播出去呢。
我嘆了口气,看向温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