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人不应该绕弯子吗?她怎么就过来直接问我了?
我压下心底奇怪的情绪,不以为意地笑了下,翘起腿,反问温煦白:“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生气了?”
温煦白直直地看着我,眼底没有太多的情绪,却没来由的告诉我,她不喜欢我现在的态度。
不喜欢好啊,不喜欢妙啊。
“你让你的助理给我买了车。”她注视着我的眼睛,神情认真得不得了,“迈巴赫S580。”
“谁生气是给人买车的?”我看着她,毫不掩饰我的嘲讽,“你的车因为我被撞坏了,我赔你一辆。这很正常吧?和我生没生气没有关系。”
“你买的车很贵。”
确实贵。蒋爽乐告诉我价钱的时候,就算是现在钱很多的我本人,也数了好几遍零。
“还好,对我而言并不贵,所以不用还给我。”我用了温煦白之前给我墨镜时说的话,回应她。
她听到自己曾说过的话从我的口中说出来,眼神中带了些我看不出来的情绪,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眼神闪烁了片刻,从钱包中拿出了一枚卡片,推给我后,说:“辛年,这是我的储蓄卡,密码是711419。”
什么啊?她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给我银行卡,还要告诉我密码啊?
我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她,不明所以。
“我并不是一个会对所有人诚实、坦白的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密码。”温煦白沉默了一会,忽然抬头说。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想要问她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但话到嘴边,猛地想起来这是那天我在交警大队门口和温煦白发疯的时候说的话。
我愣了一会,接收清晰她所说的话后,这才看向她,声音带了点不解说:“温煦白,你真是个好奇怪的人啊。”
她耸了耸肩,随后认可般地点头,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哈?我的反应全部露在脸上。
温煦白注视着我,她留意着我神情的细微变化,片刻后,缓缓开口:“高中的时候有人这样说过我。”
温煦白的高中?A国人吗?还是她留在国内的朋友。
我和温煦白一直都说不上熟悉,现在她提起自己的过去,我本应该将话题转走,可看着她认真又隐有受伤的神情,我选择了沉默。示意她可以继续说。
“只是很无趣的亚裔进入全白人的精英高中,发现自己无法融入的故事。”温煦白笑了笑,她喝着面前的冰美式,神情坦然到我觉得她喝中药也会露出笑容来,“但我确实没有什么朋友。”
“交朋友在我看来是一件很麻烦、没有必要的事情。工作中接触的人就是同事、客户,学生时代就是同学、校友,家裏原因认识的就是邻居、兄弟姐妹。”
“我不会做你的朋友的,辛年。”温煦白忽然抬眸,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我,好似要探得我的灵魂,“你是我的妻子。”
第30章温煦白番外3
30。
嘉利中心19楼的大会议室,空调温度只有16度,吹得人骨节发亮,前方投屏的幻灯片表格漂亮,人们却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文件,纸页翻动的细响在会议室内格外清晰。
长桌两侧,简静溪与温煦白相对而坐。
简静溪声音清亮,说道:“我们必须出一份正式声明,重申Gke将用户安全放在首位。产品风险批次暂时下架,同时和消保委、网信办建立沟通,争取监管层面背书。去年已经有过一次召回了,今年必须更谨慎。”
她的话音落下,组员已经你一言我一语跟进。
眼看对方都要敲定下来方案了,温煦白却始终没有说话。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姿态看似放松,却锋芒毕露。她用手上的万宝龙钢笔在桌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瞬间盖过了会议室内所有人小声的讨论。
“溪总,我不觉得还有谨慎的余地。你去看巨量、微博还有小红薯的舆情,用户根本不是在等Gke的道歉,他们是要发洩自己的愤怒和恐惧,只是Gke撞了上来。”
会议室本就冰冷的气温变得更加冷凝,其余同事并不掺和进她们的争端,只盯着两位总监。
简静溪的眉心微蹙,抬眸:“温总什么意思?”
“很简单,不能让Gke吃这个亏。”温煦白的眸光清冷,她将自己电脑上的报告投屏,标注出其中一段,“所谓的‘深夜云臺自启动’,Gke的CTO祝施已经给了技术文件,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公众不信,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他们的说法,表明所有能远程操控的设备,都会出现这种离谱的‘自启动’。”
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危险,又道:“当普罗大众的智商已经到了争辩0。11和0。7谁大时,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在下沉市场制造爆点,给他们‘发现真相’的幻觉,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
坐在温煦白对面的简静溪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深了几分。她是业内公认的正派党,温煦白这个长得正派的女人却是另一个极端——她不择手段,玩弄人心与舆论,恨不得把公众当狗遛。正因如此,两人向来不和,可这次,简静溪得承认温煦白的方法更有效。
这个时代,真相已经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利用舆论让Gke翻身。
见无人反对,温煦白给出了自己团队拟定的初步方案。投影机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衬得眉眼更加冷冽。
就在她陈述完等待众人反应之际,她的手机轻轻地震了一下。她瞥了眼屏幕上的消息,愣了一瞬。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她才点开信息。
「温总您好,我是辛年老师的助理蒋爽乐。辛老师为您挑选了一辆车,请您抽空到汶水路801号冠松之星签收,烦请确认时间。」
温煦白眼神闪烁,刚才还冷淡的眸光露出疑惑来。但她仍旧查询了自己的日程表,而后回复:“好的,明天下午两点。”
次日,申城的阳光很大,她如约走进公司附近的4S店。蒋爽乐迎了上来,引她走向展臺。
一辆迈巴赫S580静静地立在那裏,对国人来说非常顶配豪华的品牌和车型。车子的线条与品牌都是温煦白所喜欢的,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辛年要送她车?还是价值300万的豪华车。
她沉默地立在原地,目光缓缓地落在蒋爽乐身上,平静地询问:“为什么送我车?”
“抱歉,辛老师没有告诉我缘由。”蒋爽乐非常公事公办地让销售走了过来,示意温煦白签字。
温煦白扫了眼上面的合同,眉头微微蹙着。片刻后,她抬眸再度询问蒋爽乐:“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蒋爽乐的神情没有变化,她仍保持着笑容,回道:“个人角度,我希望您不要拒绝辛老师的心意。”
那就是不要拒绝的意思。温煦白深深地看了眼蒋爽乐,接过了销售递过来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