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不想抽走了沈让和沈末两人手中的杂志,“这些杂志过时了,没什么好看的,明天我去找些儿童读物给他看。”
沈让手一空,被夺走了书,无奈,“好吧。”
谢时桑将杂志合上,随手放在茶几上,又插起一块水果,递到他的嘴边。
沈让目光从杂志上收回,再次张口吃了。
谢时桑看着他,眉眼含笑,“甜吗?”
他们的身体还没换回来,所以他还能尝出味道。
沈让咽下苹果,点头,抬头目光对上,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谢时桑唇角上扬,正想说什么,一旁沈末没了杂志,眼睛瞄了瞄,忍不住探头来到谢时桑身边。
谢时桑只好打住,插了一块小苹果,递到沈末嘴边。
沈末吃得心满意足,嘴里还含着东西,笑眼弯弯,然后扑到谢时桑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谢时桑顺势将他搂住,只是沈末毕竟也是九岁的男孩,这一扑可没把“沈让”这细瘦的身板撞得往后倒去,沈让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谢时桑靠进他怀里,手臂也将沈末稳稳抱住,抬眸看着他,唇边弧度更深,“让让,我身上好疼啊,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我感觉你的身体……腰好痛……腿也疼……那个地方也……”
“火辣辣的……”
“咳咳咳……”
沈让差点呛住,整个人都咳嗽的颤抖起来。
谢时桑笑意加深,帮忙拍了拍他的背脊,继续嘟囔道,“还有这里,也有好多痕迹。”
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领口锁骨的位置。
沈让眸光微闪,脸上有些烫,错开他的目光。
谢时桑看着他不说话,目光却炽热如火,势要等他一个回答。
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默了几秒,低着头开口,“我、我……不知道,记不清了……”
谢时桑睫毛低垂,眼底笑意微敛,沉默了一会儿。
沈让不敢看他,拿了一块苹果胡乱塞了一口。
谢时桑突然伸手捧起他的脸,低声问,“是真的记不清了吗?”
沈让对上他深而沉的目光,心脏颤了颤,只听他继续道,“还是不想承认?”
沈让呼吸一顿,心跳如擂鼓,耳根发烫。
谢时桑低头,嗓音轻沉还透着一股委屈,“让让,没关系,不管你是不记得,还是不想承认,我都不在意。”
“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
沈让抬头,撞入他满怀自责的目光里,眼底划过一丝无措和茫然。
谢时桑紧了紧抱着沈末的手,眉眼低垂,声音低缓,“只要你不讨厌我,害怕我,躲着我就好。”
沈让眼神一震,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却有什么涌进心脏。
谢时桑轻轻蹭了蹭沈末的额头,眼神放空,好似讲故事般随意地将心底十年以来一直隐藏的秘密当作转移话题的出口,“蓝星实验协会的人一直在研究只在副本中生效的异能,十年前,我就是那批被选中做试验品的人之一。”
沈让心跳静止了一瞬,愣愣地看着他。
昨日他第一次见到那蛇尾出现在现实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谢时桑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跟他一样的怪物。
但后面结合时,他又发觉,谢时桑确实是人类不假,但他体内有很多奇怪的能量,这些能量本应该让他这种普通人类的身躯爆体而亡,但却又因为十年前他注入给他的一股能量让他能够稳住那几道狂暴的能量才活到今天。
“他们觉得,只要人类能够在现实中也能够发挥异能,那么他们就能在对抗那些家伙的时候多一份胜算,也将不会成为只能任由那些人摆布的玩偶。”
谢时桑手掌轻轻摩挲着沈末的后背,轻声道,“他们的实验剂以及能量全部来自那些高级道具,起初提取放置在人体身上的时候确实很顺利,但融合的过程却极其艰难。经过改造的试验品,都会生长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是人体能够接受的,它们会产生排异,变异,严重者则当场就爆体了。”
谢时桑笑了笑,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道,“沈让,我们那一批二百五十五个人,只剩下我了,他们都失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特别,竟然苟延残喘了十年。”
“但我的身体我知道,总有一天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理智,我也变成了那些恶心的怪物,该怎么办?”
沈让瞳孔紧缩,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他渡给了他一部分自己本源能量,那么谢时桑一定会像那二百五十四位一样变异,死亡……
谢时桑望着他,眼底柔软,“可是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让我最害怕的,不是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也不是死亡,而是,你会厌恶,恐惧我……”
或许还有心底那一丝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喜欢还未说出口,不甘心自己没有拥有过他。
他知道自己卑劣,本就活不久为什么还要去祸害他,占有他,强迫他,强行喂他喝助兴的毒药。
但他就是恨,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本能够在一起十年,可是就因为宴越白,或还有他不知道的谁,让他们分开十年。
他真的不甘心。
沈让定定地看着他,心口酸涩胀满。
谢时桑放开沈末,轻轻捧着他的脸,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阴郁,但声音还是格外的温柔,“沈让,昨晚的事情,如果对你来说,是不愿意承认的,那么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