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拢着浴巾的前襟,另一只——受伤的那只——垂在身侧。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脖子弯着,后颈那段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底下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我蹲回她面前,把冰袋轻轻放在她的手腕上。
她缩了一下。
“凉。”
“忍一忍,冷敷消肿。”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唠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想笑但又没完全笑出来的动作。
这是这几个星期以来,她跟我说话最“正常”的一次。
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指令。不是功能性的两三个字。
是带了点——人味儿的话。
“妈。”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几秒钟。
然后低下头,又看自己的手腕了。
“这孩子……说什么怪话……”
她的声音轻轻的。
但她没有把手从冰袋底下抽走。
我的手还扶着冰袋——手指压在她的手腕上方,碰着她的小臂皮肤。
她没有缩回去。
我帮她敷了大概十五分钟。
中间给她倒了杯水。又去卧室拿了件干净的睡衣——棉质的、长袖长裤那种——放在沙扶手上。
“你先换件衣服吧。头也得擦干,不然要着凉。”
“嗯。”
她站起来,拿了睡衣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停了。
没有回头。
“今天……谢谢你。”
三个字。声音很轻。
然后她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
掌心还是热的。
…………
第二天早上妈的手腕肿了一圈,用弹力绷带缠着,左手炒菜右手不太使得上劲。
我说“早饭我来”,她犹豫了一下,让开了灶台。
我煮了粥,热了昨天剩的馒头,切了个咸鸭蛋。
她坐在餐桌前,用左手笨拙地拿筷子,夹菜老掉。
我把咸鸭蛋往她碗边推了推。
她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吃了。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