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夸你妈身材好你还不高兴?”他嘿嘿笑着,用筷子点着我,“换我早就——”
“换你早就什么?”
我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冷。
林凯愣了一下。他大概是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朋友间开玩笑的那种嗔怒,是真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敌意。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他举着筷子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这反应,跟护着自己女朋友似的。”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
但这句话在脑子里绕了好几圈。
护着自己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
是只有我知道的。
只有我知道那件高领毛衣底下的奶子有多大、多沉、晃起来是什么样子。
只有我知道那条棉裤下面的大腿摸上去是什么手感——上次按摩的时候我碰到了她的后颈,光滑的、温热的。
只有我知道她被人碰到耳后的时候会颤,那种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承认的颤抖。
这些东西,不是林凯的。
不是任何人的。
是我的。
那天傍晚,大概五点出头。
我坐在客厅的饭桌前做英语试卷,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盯着妈的动向。
她在厨房里把今天要炒的菜洗好切好码在盘子里,擦了擦手,走向了卫生间。
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没有锁。
门把手只是虚虚地搭在门框上,风一吹就能晃开半寸。
我们家的卫生间从来不锁门——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几年了。
据说是我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出不来,哭了整整二十分钟,把妈吓得差点砸门。
从那以后,家里的卫生间就把锁芯拆了,再也没装回去过。
后来长大了,按理说该讲点分寸了。但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了就很难改。
我进去拿毛巾、刷牙、洗脸的时候她在里面上厕所,或者她进来放脏衣服的时候我在里面洗澡——这些事情生过无数次,谁都没觉得不对。
她是我妈,我是她儿子。
有什么好避讳的?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我等了差不多两分钟。
然后站起来,假装很急的样子,快步走向卫生间。
“妈,我洗个手——刚才钢笔漏墨了,手上全是。”
我一边说一边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昨天新换的灯泡把卫生间照得雪白透亮。
妈坐在马桶上。
深色的棉裤和内裤一起被褪到了膝盖的位置。
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大腿上,另一只手里捏着手机——大概刚才在刷什么短视频,我走进来的时候还能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阵模模糊糊的配乐声。
“你急什么急——”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是那种很熟悉的嗔怪——不是生气,只是嫌我毛毛躁躁的,跟她数落我乱扔袜子时候的表情差不多。
她没有遮挡。
也没有让我出去。
因为这在我们家确实太正常了。
“沾了多少?给我看看。”她甚至凑过来瞄了一眼我的手,“这是钢笔墨水?怎么弄的?你不是用中性笔吗?”
“做题的时候钢笔漏了,笔帽没盖好。”
“你看你,丢三落四的。快洗吧,用洗手液多搓搓,不然衣服上沾到就洗不掉了。”
我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