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卡着点。
别院外,那扇朱红色的、镶嵌着铜钉的沉重大门,传来了急促、粗暴且极不耐烦的敲击声。
甚至可以说是砸门声。
“开门!里面的死奴才都绝了吗?耳朵聋了是不是!”
一个清脆、骄纵,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傲慢与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雨幕,穿透了层层阵法,清晰无比地传了进来。
“雨这么大,若是淋湿了本小姐这双新买的‘流云靴’,也不怕我扒了你们这群贱奴的皮做垫子!”
那个声音里透着的并非单纯的怒气,还有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理所当然。
太师椅上,陈默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
那是一种经验丰富的猎人,看着那只最肥美、最不知死活的猎物,自己高傲地抬着头,一步步踏进捕兽夹时,既残忍、又兴奋到想要颤栗的笑容。
来了。
赵坤唯一的女儿。青云盟出了名的小霸王,也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赵婧姝。
“去吧,如烟。”
陈默站起身,赤裸的双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缓缓消散在屏风后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足以让人脊背寒的指令,在如烟的脑海中炸响
“像平时一样。迎接你的宝贝女儿,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如烟那双原本空洞、只有黑色墨汁翻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仿佛是系统设定好的程序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对快要将衣襟撑爆的豪硕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经过这一下调整,她脸上的媚态、痴态尽数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平日里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赵家主母面具。
除了那略微有些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的脚步,和身上那股即使用龙涎香也遮掩不住的、从体内散出来的石楠花异香,她看起来和半个时辰前没有任何区别。
……
门外,雨幕如瀑。
几十名身穿统一黑色蓑衣、腰佩精钢长刀的赵家精锐护卫,正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正中央那一抹即便在黑夜里也白得刺眼的倩影。
几个下人正手忙脚乱地在那泥水里铺设着干燥的兽皮地毯,生怕那位姑奶奶沾到一点泥星子。
“啪!”
其中一名下人因为雨地太滑,铺毯子的时候手稍微抖了一下,一块溅起的泥点子好死不死,正好落在了那双精致小巧、绣着银丝流云纹的白皮靴面上。
哪怕只是芝麻大小的一个污点,在那纯洁无瑕的白色上,也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下人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疯狂磕头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的……小的这就擦干净!”
他慌乱地伸出袖子想要去擦。
然而,那双靴子的主人并没有给他这个补救的机会,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脏了。”
赵婧姝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下一秒。
“锵……”
一抹凄冷的寒光在雨夜中乍现,快得甚至不像是剑光,而是一道白练。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怜悯。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雨幕。
那名下人伸出去擦鞋的那只右手,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却已经齐根而断,掉落在那肮脏的泥水里。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水洼。
“既然手脚笨,留着也没什么用。”
赵婧姝手里甚至没有那把剑,她只是随手挥了出一道风刃符。她厌恶地看了那只断手一眼,仿佛那是某种恶心的蛆虫。
“而且,你的血溅出来,会更脏。”
她抬起脚,直接跨过了那个痛得满地打滚的下人,那是对脚下蝼蚁性命最极致的漠视。
这就是赵婧姝。
她生得极美。不同于母亲柳如烟那种如同熟透水蜜桃般的丰腴媚俗,她继承了父亲赵坤身为武修的那股子英气。
她并没有穿那种繁复累赘的宫装裙,而是穿着一身极为利落、剪裁贴身的素白武道劲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