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闭了闭眼。
原主记忆里,似乎真有这么一个模糊的影子,总是摸着他的头笑……
“我不确定。”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干涩,“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很多事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叫李墨,好像是有个大哥,但……”
“左肩!你左肩有没有疤?”女人急切地站起来,绕过柜台冲到李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力道大得惊人,“长风说左肩的疤,是月牙形的!他说是他小弟5岁时闹着玩,不小心用柴刀划的!”
李墨沉默。
他确实左肩的没有疤。因为原的疤在右臂。
“也许……只是巧合。”他抽回手,“天下叫李墨的人很多。”
女人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靠在了柜台上,惨笑道“是啊……哪有那么巧……长风已经死了,小弟也找不到了……我找了这么多年,等来的都是失望……”
她又拿起酒坛,却现已经空了,便随手一扔,坛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晃了晃,整个人软软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台,双腿蜷起,布衣下摆滑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丰腴的小腿。
“你走吧。”她将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让我一个人待着。”
李墨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道“你叫什么?”
女人顿了顿,低声道“风四娘。江湖上都叫我风四娘子。”
“风四娘。”李墨重复了一遍,“如果我真是你小弟,你会如何?”
风四娘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却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我会……我会替长风照顾你,保护你,把欠他的都还给你……可是……”她又摇头,“你不会是。长风说过,他小弟性子软,爱哭,不像你……”
她看着李墨平静无波的眼睛,那双眼里有野心,有算计,有深不见底的城府,唯独没有爱哭孩童的影子。
“你走吧。”她重复道,疲倦地闭上眼。
李墨站了一会儿,转身欲走。
“等等。”风四娘忽然又叫住他。
他回头。
风四娘从腰间解下一把柳叶刀,扔给他。刀很轻,刀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风”字。
“拿着。”她低声道,“如果……如果你以后遇到麻烦,出示这把刀,江湖上有些人会给我几分面子。”
李摩挲着冰凉的刀鞘,没说话。
“还有,”风四娘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们明日要去青州?”
“是。”
“青州宋家?”风四娘扯了扯嘴角,“宋明远那老家伙的坟在那儿吧?当年长风还跟他喝过酒……罢了,都是旧事了。”
她摆摆手“去吧。”
李墨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风四娘仍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轻轻颤抖。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那身惊心动魄的曲线——饱满的胸,纤细的腰,丰腴的臀。
明明是个武功高强、能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女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他握紧了手中的柳叶刀,刀鞘上的“风”字硌着掌心。
这一夜,李墨罕见地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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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出。
风四娘已经恢复如常,站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神情平静。见李墨下楼,她只淡淡点了点头“房钱饭钱一共二两。”
宋清雅付了钱。
马车驶出驿站时,李墨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