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漪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洞外的天光昏黄,透过洞口垂落的藤蔓,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洞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疗伤丹药挥发后的余韵。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岩壁与一簇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她怔了怔,意识渐渐回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襟破碎不堪,半边肩头裸露,腰间被扯开一道大口子,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好在关键处尚且遮着,但这份狼狈落在旁人眼中,也足够令人面红耳赤了。
她下意识抬臂遮了一下胸口,随即转头看向洞穴另一侧。
陆凛盘膝坐在洞口附近,背对着她,气息平稳,似乎还在调息恢复。
他四周散落着几枚空灵石与丹药瓶,显然是消耗了不少资源。
禾漪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干哑:“陆凛……”
陆凛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回过头来。
见禾漪已经坐起身靠在石壁上,他微微点头:“你醒了。”
“嗯。”禾漪垂下眼帘,低声道,“多谢你,若非你及时出手,我恐怕已经折在那人手中了。”
陆凛说道:“你我同行,自当互助。”
“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可走不出这黑山海。”
禾漪嘴角动了动,没有反驳。
她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那个青衫修士的储物法宝……你收了吧?”
陆凛点了点头。
禾漪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那截龙骨,给我吧。”
“他手里的那一截,对我有大用。至于他储物法宝里其余的东西,你自己收着,我分毫不取。”
陆凛没有犹豫,翻手取出一截通体淡金色的龙骨,约莫一尺来长,道纹流转,龙威内敛,正是从青衫修士的储物戒中搜出的那一截。
他递了过去:“你拿好。”
禾漪接在手中,指腹轻抚过龙骨表面的天然道纹,眼底浮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
她先前拼死斩下三分之一的龙骨,如今再加上这一截,整根龙骨的三分之二已落入她囊中。
虽然仍少了一截,但能得其二,已是莫大的机缘。
她将龙骨收好,抬眸看了陆凛一眼,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真诚的谢意:“这次的人情我记下了。”
陆凛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头。
禾漪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当即不再多言,转而提起了另一样东西:“对了,那个青衫修士的一套柳叶飞刀。”
陆凛瞥向她,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莫非有什么想法?
“怎么了?”
禾漪道:“那套飞刀不简单,乃是一套罕见的下品仙兵,成套催动时威力远超寻常单件仙器。”
“这种成套的兵刃极为稀有,此人也不知从何得来,倒是让你白白捡了一大便宜。”
陆凛闻言心中一动,立即取出一副匣子。
那匣子通体墨玉质地,约莫二尺长、一尺宽、半尺厚,触手冰凉,表面浮雕着繁复的云纹与柳叶纹样。
匣盖正中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笔画苍劲,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意。
翠羽风刃。
陆凛推开匣盖,一道翠光自匣内涌出,几乎映绿了半边山洞。
匣中整整齐齐静静躺着九十九把柳叶形飞刀,每一把都薄如蝉翼,通体翠绿,刀锋处流转着一层细密的灵纹光晕。
刀身与刀身之间由微不可见的灵线相连,气息相通,浑然一体。
陆凛伸出手,拈起其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