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苏月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得直搓手:“弟妹!你、你没开玩笑吧?包地?种东西?咱们可都是门外汉啊!这要是种不出来,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陈大哥,就是因为我们是门外汉,才更要这么干!”苏月的回应掷地有声,“我们不懂,可以学,可以请懂行的人来干!但是原料的命根子,必须攥在我们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是红星厂,下次呢?要是再出来个别的什么厂,也学着他们这么搞一手,我们怎么办?每次都这么被动挨打吗?”
几句话,问得陈建华哑口无言。
是啊,这次能挺过去,下次呢?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一直沉默的顾辰,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苏月说:“我回乡下,我找人。地里的活,我能干。”
他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月对着他笑了笑,然后面向所有工人:“大家伙儿听着!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红星厂想饿死我们,我们偏要活出个人样来!现在,我需要大家帮忙!”
“咱们厂里,老家是川地的,或者对那边熟的,有没有?”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傅举起了手,有些不确定地说:“老板……我老家就是川地渝城的,我们那儿,漫山遍野种的都是辣椒,又香又辣!”
“好!”苏月大喜过望,“老师傅,您叫什么名字?”
“免贵姓张,张大海。”
“张师傅,太好了!”苏月立刻做出决定,“陈大哥,你马上从账上支三千块现金出来!我、顾辰,还有张师傅,我们三个,立刻就动身!直接去渝城!”
“供货商不卖给我们,我们就直接从农民手里收!他们给什么价,我们加一成!我就不信,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这个干脆利落的决定,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是啊!怕个球!直接找农民伯伯买去!
陈建华也被这股气势感染,刚要点头,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尖锐又急促,像是在催命。
陈建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哪位?”
“……什么?!”
“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差不多?!”
“老周!你别急,慢慢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建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挂了电话,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地走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弟妹……完了……又出事了……”
苏月的心提了起来:“陈大哥,怎么了?”
“是老周,就是上次订了五百箱货的那个胖经销商!”陈建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红星厂……红星厂也出了一款辣酱!叫什么‘红日牌’!”
“他说那味道,跟咱们的‘月亮牌’有七八分像!价格,比咱们的出厂价还便宜一毛钱!”
“现在,他们靠着国营大厂的渠道,一夜之间,就把货铺满了整个南方的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老周说,好多订了咱们货的经销商,都在打电话问,想要退货了!”
这个消息,比刚才断了原料还要致命!
釜底抽薪,再加上迎头一棒!
这他娘的,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