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从姚氏和赵铁走了之后,赵秉义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除夕夜之前,他还把绣娘和织娘给卖了。
哪怕两个女儿哭得跟什么似的,赵秉义也没心软。
如今这世道,家里多张嘴有时候都是致命的。
更何况,因为姚氏给自己戴绿帽子,赵秉义对她恨之入骨。
绣娘和织娘这两个女儿越长,就越像姚氏。
虽说,当初赵秉义看上去姚氏,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可如今,赵秉义觉得,长成姚氏这样的女人,都不安分。
哪怕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况且,这俩丫头是不是他亲生的还不好说呢。
至于为什么留着赵金宝,自然是因为那是他最后一个儿子了,也是如今家里唯一的儿子了。
这孩子长得像姚氏,特别是那双眼睛,鼻子和嘴巴像赵秉义。
但兴许是某种心理作祟,他觉得,他的眉眼也像那个奸夫吴成。
可因为是家里的独苗,赵秉义的父母护着,赵秉义只能作罢。
罢了,总要留跟独苗给自己养老送终的。
只不过如今这年景,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等到了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时,那个所谓的小儿子该卖还得卖。
……
此时的赵怀民家。
赵家这边正乱着,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披头散的女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嚎啕大哭:“爹!娘!救我!”
众人都愣住了。
林氏定睛一看,那女人竟是嫁到邻村李家坳的闺女赵秀荷。
“秀荷?”
林氏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赵秀荷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痂,头被扯得乱七八糟,身上的棉袄也破了好几处。
她抱着林氏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李家那些畜生!他们……他们把大妮二妮卖了!还想把我卖了!”
大妮二妮是赵秀荷的两个女儿。
这话像炸雷一样,把赵家人都炸懵了。
赵成武最先跳起来:“什么?他们敢!”
赵成文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赵怀民拄着拐杖走过来,浑浊的老眼里冒着火:“秀荷,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秀荷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李家坳那边比三里槐村还惨。
井早就干了,地里寸草不生,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
赵秀荷的男人李大山,跟着他两个哥哥,一合计,把主意打到了自家孩子和媳妇身上。
“他们先把大妮二妮卖了!”
赵秀荷哭道,“我拦着,被他们打了一顿。”
“昨天夜里,我听见他们商量,说要趁我睡着,把我捆了卖到人市去!我趁他们不注意,连夜跑了回来……”
林氏听完,脸都气白了。
她一把拉起女儿,冲着赵怀民嚷嚷:“老头子!你听见没有?李家那些畜生,欺负咱们秀荷!咱们得去讨个公道!”
赵成武早就按捺不住,操起墙角一根木棍就要往外冲:“我去把李家那些狗日的脑袋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