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绣。
浣娘站了一会儿,轻轻退了出去。
堂屋里,沅娘正在清点打井工具。
手摇钻的钻头钝了,得拿去铁匠铺修。
绞盘的绳子磨得快断了,得换新的。
竹筒护壁还需要再编几个……
洗娘从灶房探出头:“姐,早饭好了。”
沅娘应了一声,却见浣娘从后院出来,神色郁郁。
“娘在绣花。”
浣娘轻声道,“说想攒钱还赵家。”
洗娘一愣,随即撇嘴:“现在知道攒钱了?早干什么去了!”
“粮食往赵家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咱家还欠不欠赵家?”
浣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沅娘放下手里的工具,语气平静:“她愿意绣就绣吧。”
“有点事做,省得胡思乱想。”
“那银子呢?”
洗娘问,“赵家那笔诊金,咱还还是不还?”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沅娘没说话。
洗娘急了:“姐,你不会真想还吧?”
“娘的病是在那边得的,林氏还挑唆着娘把粮食往那边搬,俞氏毛氏明里暗里给娘脸色看。”
“他们照顾不周,把娘照顾病了,凭什么咱们掏诊金?”
溪娘抱着阿显坐在门槛上,小声道:“三姐说得对……明明是赵家没照顾好……”
洗娘得了附和,更来劲了:“再说了,娘又不是咱求着他们收留的!”
“是娘自己跟林氏走的,跟咱有什么关系?”
“要还,也该林氏来还咱们!”
“她挑唆咱们母女不和,这账怎么算?”
沅娘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谁说要还了?”
洗娘一噎,眨巴眨巴眼:“那……那娘在绣……”
“她绣她的,还不还,是另一回事。”沅娘把钝了的钻头包好,“她心里有亏欠,让她绣着,是个念想。”
“真要还,也轮不到她。”
洗娘听懂了,咧开嘴:“姐说得对!”
浣娘站在一旁,看着大姐和三妹,又看看后院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二姐叹什么气?”洗娘问。
浣娘摇摇头,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