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风比外头大些,从远处的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夜晚独有的清冽。
栏杆是铁艺的,漆成深灰色,摸上去凉丝丝的,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大概是平时没什么人来。
晚上叶锦年没有着急回hero基地。
他靠在栏杆边,低头看了眼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敲几下,给自己的好室友无畏报了个平安。
很快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四周重新被夜色和暖黄色的廊灯填满。
两人吹着风,一时间没有说话,却比什么时候都和谐。
露台上只有两把老旧的藤椅,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桌上不知道谁在这个季节种了盆薄荷。
向鱼坐得慵懒,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那只手之前握了叶锦年太久,手心还残留着一点余温,若有似无。
叶锦年坐在左边那把椅子里,身子微微后仰,后脑勺靠着椅背,眼睛半眯着看天。
他和向鱼聊了很多。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最近的训练赛,说起版本的变动,说起狼基地周边的流浪猫胖了不少。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不重要的话,可每一句都接得上,每一句都有人认真听。
说到没话说了就停下来,吹吹风,看看远处零星的灯火,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叶锦年没有想过,自己能和原身的前男友这么和平相处。
他偏过头看了向鱼一眼。
向鱼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他清瘦,而此刻下颌线却看起来不那么利落,反而有点圆润的弧度。
睫毛垂着,鼻尖被风吹得泛红,嘴唇抿着,像是快要睡着了,又或只是呆。
向鱼都这么坦荡来找自己了,叶锦年自然不遑多让。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那天在火锅店见到你了。”
他是说,他刚回归,对上dyg的那天。
叶锦年思绪放空,视线落在远处的天际上。
远处车灯一点一点地闪,串成条细细的光带,沿着江边蜿蜒出去。
他的目光追着光带走了一会儿,神思飘得很远,不知道在些什么。
周遭静寂几秒,只有风把薄荷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第一时间没听到向鱼的回答。
叶锦年以为他没想起,又补了一句:“和归期。”语气听不出情绪。
向鱼当然知道是哪一次。
他记得太清楚了。
那天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他只是从洗手间出来,拐过走廊,脚步还没落稳,余光就扫到了。
廊道窗边站着两个人,背光,可他一眼就认出了靠着墙的那个。
叶锦年姿势很松,归期站在他对面,离得很近,近到向鱼离得远都能感觉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他只是没想到叶锦年会主动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