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瞬间明白了。
是她想错了。
她以为,在刘小阳最熟悉、力量最强的环境里,他能更好地压制和炼化这颗珠子。
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一种催化剂,激化了两者之间的矛盾。
就像是往一堆干柴上,又浇了一桶油,再丢进去一颗火星。
“啊——”
刘小阳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身上的金光和灰雾,冲撞得更加剧烈了。
金光到处,万物生长,枯萎的草地瞬间变得翠绿,甚至开出了细小的花朵。
但下一刻,灰雾蔓延,刚刚盛开的鲜花,连同草地,瞬间化为齑粉,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
一荣一枯,一生一死。
两种极端的力量,以刘小阳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地拉锯着。
再这样下去,不等两种力量分出胜负,他的身体和神魂,就会先一步崩溃。
“我来压制‘无’,你来梳理‘生’。”
陆小白当机立断。
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刘小阳的头顶。
一股磅礴而内敛的力量,瞬间涌入。
这股力量,并非纯粹的混沌之气,而是更加本源,更加包容万物的力量。
它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精准地截断了灰色雾气的源头,将那股虚无之力,重新压回了珠子之内。
与此同时,刘向阳的手,按在了刘小阳的后心。
他的力量,温润如水,却又带着一股斩断因果的锋锐。
他没有去压制刘小阳体内已经失控的浩然之气,而是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将那些暴走的金色气流,一丝丝地剥离出来,引出体外,散入周围的天地。
院子里,那诡异的枯荣交替景象,终于停止了。
刘小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褪去。
他身上的裂痕,在浩然之气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但他并没有醒来。
他体内的两种力量,虽然被强行分开了,但那种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的对立状态,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金色的浩然之气,和灰色的虚无之气,像两条互相追逐的鱼,在他的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
它们不再直接冲撞,却也没有融合
它们之间,泾渭分明,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陆小白收回手,眉头紧锁。
“麻烦了。”
刘向阳也收回了手,脸色同样有些严肃。
“这只是暂时的。我们能压制一时,压制不了一世。它们现在,就像是两块靠得很近的磁铁,同极相斥,异极相吸。我们强行把它们分开,但它们之间的‘势’,还在。一旦我们的力量撤走,它们会以更猛烈的方式,撞在一起。”
陆小白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里一阵后怕。
是她太想当然了。
她高估了儿子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归墟之主这份“礼物”的凶险程度。
过刚易折。
归墟之主的话,言犹在耳。
她现在才深刻地理解到,要让一块纯白的画布,容纳下最深沉的黑色,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必须找到一种力量,作为它们之间的桥梁。”陆小白轻声说。
“一种既不属于‘有’,也不属于‘无’,却能理解‘有’,也能容纳‘无’的力量。”
刘向阳补充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们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拥有着特殊力量的女孩。
“夏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