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被笑声惊醒,从愣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报告,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短短七天,肿瘤居然缩小了。
胰腺癌,癌王,四期,多处转移——这些词他每天都在接触,每个词都意味着一件事:死刑。
但现在,有人把死刑改判了。
他想起这七天的经历。
他和梅林教授跟着外交部组织的旅游团,把京都玩了个遍。
当然,如果不想去玩,也可以参加学术参观团。
他和梅林教授都选择了旅游——难得来一次,总不能天天泡在医院里。
而京都最神奇的项目,是清源液的现场演示。
他们看了一次,而且是近距离观看,不像其他人那样站在十几米外的看台上。
他们十多个人被请到池子边,亲眼看着几个足球场大、黑臭的污水,在十分钟内变得清澈透明。
他记得那股味道。
臭,真的很臭,臭得他差点干呕出来。
如果不是旁边都是教授,而其他人都忍了下来,他真想骂骂带队的人——凭什么让他们忍受这样的折磨?
他们不想看脏水,闻恶臭。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然后他看着领队把带来的一条金鱼放进水里,金鱼不一会儿就翻了白肚,明显死了。
接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往水里加了几桶透明的液体。
没有搅拌,没有加热,没有任何物理干预。大池里的水就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变清。臭味一点一点散去。
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当着他的面,舀起水放在透明的玻璃罐里,又放入了一条金鱼,金鱼明显适应良好,在开心的吐泡泡。
分钟,o分钟后,鱼也没有死。
杰森当时看傻了眼。
他下意识地去看梅林教授,现教授也愣住了,大胡子下面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表情和他此刻的表情,大概一模一样。
然后他们还去试了辉腾的电动车,如果不是看着它充电,然后试开,他都不敢相信这车有多么好用。
然后他看到有人去询问价格,当然他也想买。
知道价格后就更想了,只不过是等半年,他完全等得起。
——
把心思收回,杰森盯着手里那份报告,又看了一眼玻璃窗后面熟睡的罗杰斯。
胰腺癌。四期。多处转移。
七天。肿瘤缩小。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拼不成一个合理的画面。
他在安德森癌症中心待了三年,见过太多胰腺癌病人——从确诊到离世,快的一两个月,慢的也不过半年。
没有人能逆转,没有人能让肿瘤缩小。
化疗不行,靶向不行,免疫不行。
手术是唯一的希望,但能手术的病人,不到百分二之十。
剩下的人,等死。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一个被梅林教授和其他教授判了死刑的病人,用药七天,肿瘤缩小了百分之十五。
他不信。
但报告摆在面前,ct片子挂在灯箱上,人就在玻璃后面躺着。
由不得他不信。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那几个美利坚同行。
他们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这个数据如果是真的……”有人说了半句,没说完。
“他们不会造假。”
“这种场合,造假就是自杀。”
“夏国人不是傻子。一个月后,就看患者是出院,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