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也被绑着,胸口贴着电极片,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身上缠满了各种线。
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还在扇动,但哪儿也去不了。
但他的意识很清醒。
“热……热……”
没有人回答。
他才知道自己连声音都不出来。
他知道有人在旁边,他听到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听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听到有人走动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这一刻他的听力如此灵敏。
但他看不清。
眼前一片模糊,灯光在眼眶里化成白茫茫的光晕。
他闭上眼睛,那些光晕还在眼里转。
痒又来了。
从脊椎开始……到指尖。
他咬紧牙关。他想起那些被审判的人,绑在柱子上,等待火刑。
他们是不是也这么热?
也这么痒?
也这么想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出声音:“水,给我水……”
一根吸管送到嘴边,他含住,吸了一口。
水是凉的,那股灼热暂时退了一点。
但痒还在,痒得他想骂人。
他咬住吸管,牙齿在塑料管上磨出吱吱的声音。
吸管被抽走了,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几个词——“体温四十度二”
“心率一百三十”
“再观察”。
四十度二。
他烧到四十度二了。
他应该害怕的,这样脑子会烧坏。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只想那股痒能停一停,哪怕只停一秒。
痒又来了。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床架跟着晃,输液架上的瓶子晃来晃去,出轻微的碰撞声。
咳完之后,他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汗已经把床单浸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年还是两年,他分不清楚,他终于清醒过来。
身上的热和痒仿佛已经消失了。
他还是问了出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