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两座山梁后,脚步声终于消失。
四人瘫倒在岩石后,喘息不止。顾昀舟一屁股坐下,裤腿沾血,这才觉腿上划了一道伤口,疼得直抽气。
“你怎么样?”凌惊鸿问巴图鲁。
“小伤。”他咧嘴一笑,“北狄人不怕这点血。”
周玄夜检查剑刃,已有三处缺口。他抬头道:“他们不会罢休。”
凌惊鸿点头。她从怀中取出布巾,撕成四条,每人分一条绑在手臂上。“今晚不能住店,也不能点火。我们走山谷,避开大路。”
“那样得多走两天。”顾昀舟说。
“命比时间重要。”她说,“他们想让我们乱,我们偏不能慌。”
天黑前,他们在一间废弃猎屋停下。未点火,只吃了干粮,喝了冷水。巴图鲁守第一班,周玄夜靠门闭目养神。顾昀舟蜷在角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凌惊鸿坐在门口,望着远处山脊。
月升中天时,她看见对面山顶闪过一点红光,转瞬即逝。
她不动声色,也未唤醒他人。许久之后,她起身走到周玄夜身边蹲下,低声说:“山上有信号。”
周玄夜睁眼:“几个人?”
“至少六个,轻装,分散。不是刚才那些人。”
“第三方。”
“对。”
周玄夜沉吟片刻:“他们没动手,只是跟着。”
“在等机会。”凌惊鸿说,“或在确认我们是否知情。”
“那怎么办?”
“让他们以为我们不知。”她说,“明天改道,走山谷西线,绕开驿站。在岔路口留个包袱,里面放张假地图。”
“你猜他们识字?”
“我不猜他们是谁,我只猜背后之人。”她说,“但不管是谁,只要他们还在看,我们就还能走。”
周玄夜点头,起身接班。
凌惊鸿回到门口,凝视那片黑山。她想起昨夜院子里的麻雀,啄了两下便飞走了。那时她以为危险刚开始,如今她明白,危险从未远离。
它如同影子,甩不掉。
第二天一早,队伍踏上山谷小径。道路更窄,两侧高崖耸立,抬头只见一线天光。顾昀舟走在中间,总忍不住回头,总觉得后面有脚步声。
“别回头。”凌惊鸿在前方说道,“越怕越出事。”
“我不是怕。”他嘟囔,“我是觉得……太安静了。”
巴图鲁走在最后,手始终搭在刀柄上。他耳朵微动:“前面有水声。”
“黄河支流。”凌惊鸿说,“再走一天到河滩。”
“然后呢?”顾昀舟问。
“然后找祭坛。”她说,“但现在不说这个。”
周玄夜忽然停下:“脚印。”
众人上前查看。泥地上有一串新脚印,深浅一致,间距均匀,显是同一队人所留,方向与他们相同。
“不是我们踩的?”顾昀舟问。
“我们的在左边。”周玄夜指了指,“这是右边来的,昨夜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