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仍立原地,左手搭在刀柄,右手指尖悬于半空。她本想再施一次望气术,终是作罢。她已看到反噬的结果,也窥见那棺所在——乱葬岗,枯林,地下三丈。她记下了。
但她不能说。
此刻,万不可言。
礼官清了清嗓子,声音微颤:“吉……吉时已到,请陛下登坛献牲。”
无人应答。
周玄夜站着,不动。凌惊鸿站着,亦不动。
风掠过高台,卷起几片落叶。其中一片沾了绿灰,打着旋儿向南飘去。
远处,皇城南门下,一名执旗兵忽然打了个寒战。他抬头望天,天空湛蓝,可他分明觉得阳光曾短暂黯淡。
凌惊鸿迈步,踏上一级台阶。左腿仍有僵意,鞋底与石面摩擦出轻响。她行至周玄夜侧后方半步,低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断。”
周玄夜未回头:“我知道。”
“他把魂寄在你的气血上了。”
“所以烧了。”
“你捏碎它时,他在百里外吐血。”
“我知道。”他声音更低,“我也感觉到了。”
二人沉默。
鼓乐再起,节奏较先前更快,如同催命。
凌惊鸿望向祭坛东北角的裂口。那里不再冒烟,但泥土色泽异常——太黑,太湿,不似炸裂所致,倒像被人自下顶开。她记得那个方位:穿过皇城地基,正对乱葬岗。
她忆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劫数不死,魂必返照;肤为引,血亲难逃。”
这不是刺杀。这是仪式的开端。
她仰头看天。日头更高,光芒刺眼。可她清楚,这场春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祈福。
而是为了唤醒什么。
周玄夜转身,面向祭坛。步伐稳健,衣袍齐整,仿佛方才一切皆未生。
凌惊鸿随行其后半步,右手始终未离刀柄。
礼官颤抖着举起祝文:“恭请圣上……”
话未说完,一阵风忽至。
高台九盏龙灯同时摇晃,火光齐齐一暗。
其中一盏,倏然熄灭。
灯油未尽,灯芯完好,唯独火没了。
全场寂静。
凌惊鸿脚步一顿,眼角扫过那盏熄灭的灯。灯壁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形如一只眼睛。
她不动声色。
周玄夜登上丹陛最高处,接过祭刀。刀光凛冽,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鼓声再响,节奏愈急促,似在催促。
凌惊鸿立于台阶之下,仰头看他。阳光洒落,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末端恰好落在那团绿灰之上。
灰烬微微一颤,仿佛即将再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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