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掉在地上,凌惊鸿没有去捡。她望着传令兵,声音低沉:“软甲的碎片在哪儿?”
“回将军,凤大人已带回工坊密室查验,命我立刻禀报您。”
“带路。”
她转身就走,步伐迅疾。天上仍在落血雨,雨水敲打着屋檐,出噼啪声响。禁军统领欲跟上,她抬手一拦:“封锁营门,任何人不得进出。今夜所有文书驿道停用,违者以通敌论处。”
那人一怔,随即抱拳领命。
凌惊鸿不再多言,随传令兵穿过营地后巷,翻过矮墙,进入皇宫西侧的工坊区。此处原是前朝织造局,如今归她管辖,专用于研造兵器与隐秘之物。守卫见她到来,纷纷低头让道,无人敢问。
密室位于地下三层,入口藏于一口废弃水井之下。铁梯冰冷潮湿,每一步都踏出沉闷回响。刚走到底,一股药味扑面而来——苦涩中夹杂着一丝血腥。
凤倾城站在桌前,手持镊子,正将一根细金线从布片上剥离。桌上摆着三个青瓷瓶,分别刻着“阴燃”“显形”“定魂”。旁边还有一本旧书,纸页泛黄,字迹模糊。
“你来了。”她未抬头,“第一轮查验已完成。”
凌惊鸿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根金线上。它极细,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光泽,不似绣线,倒像是有生命一般。
“结果如何?”
“是‘龙血金’。”凤倾城拿起第一个瓶子,滴下一滴液体,金线毫无反应。
第二瓶盛着淡绿色汁液,刚一接触,便“嗤”地冒出白烟。
第三瓶为深褐色,液体甫一沾上,整根金线骤然一闪,掠过一道赤金色光芒。
“《天工录》有载:‘龙血熔金,遇阴则亮,可破邪祟。’”凤倾城合上古籍,“此物自前朝末帝起便遭禁用,唯皇帝亲卫铠甲可用。而且……”她顿了顿,“它能抵御巫术。”
凌惊鸿眼神微动。
“非寻常法器可比。这种金线织入软甲,可在人体外形成护层,专克阴气与咒术。昨夜血雨若有人穿戴此甲,绝不会被操控。”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动静。
云珠坐在小凳上,抱着布袋,睁大眼睛:“所以……咱们将军早被人盯上了?”
凤倾城不予理会,继续说道:“更蹊跷的是编织方式。这不是普通绣法,而是依某种阵图走线。你看这里——”她用镊子指向金线交叉的一点,“每一处转折皆有规律,似在引导什么。”
凌惊鸿凑近细看。金线交织成网,看似杂乱,实则暗含脉络。中央有个倒三角,三条主线自顶点延伸而出,末端微微翘起,形如符号。
她正欲开口,云珠忽然跳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两人同时望向她。
云珠手忙脚乱地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羊皮卷,边缘焦黑,仿佛自火中抢出。
“这是第章我们在旧库房找到的那张图!”她将羊皮卷铺在桌上,手指颤抖地指着一处,“你们看!这个倒三角,是不是和金线上的图案一样?这三个点,正好对上鼎的三足!”
凌惊鸿心头一震。
她立即将金线残片置于羊皮卷中央。两者重合瞬间,纹路完全契合。三条主线连接三个标记点,构成一个完整闭环。
“不是巧合。”她说,“这是引导能量的路径。”
凤倾城皱眉:“你是说……软甲与鼎阵有关?”
“不止有关。”凌惊鸿指尖划过纹路,“前朝末帝自知时日无多,恐皇位落入奸人之手,便设下双重守护——龙血金软甲护体,抵御外邪;地下鼎阵聚气,存留真灵。二者缺一不可,方能真正庇佑真龙天子。”
“少其一,则功亏一篑。”凤倾城接道,“仅有软甲,可挡一时,难守长久;仅有鼎阵,无人穿甲,亦无法引动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