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前夜,太庙偏殿的烛火忽明忽暗。凌惊鸿刚行至回廊转角,一道黑影自房梁跃下。袖中寒光一闪,利刃已贴上她的脖颈。
“别动。”声音沙哑低沉,是慕容斯。
她未动,也未呼救。刀锋划过肌肤,只留下一丝凉意。她知道,喊也无用——宫门早已关闭,守卫皆为其所控。
“周玄夜不来,你便得死。”慕容斯冷笑一声,攥住她手腕,将她拖入偏殿。
殿内凌乱不堪:香炉倾倒,灰烬遍地;供桌翻覆,神主牌散落一地。原为明日春祭准备之所,如今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她被重重抵在墙上,背脊紧贴冰冷石壁。抬眸时,正对上慕容斯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早就在等我了。”她语气平静。
“巴图鲁一走,我便知你要动手。”慕容斯咬牙切齿,“想借北狄之乱逼我现身?可惜,我比你更快一步。”
凌惊鸿垂眸,指尖轻触袖口——那里藏着一根细银针,是凤倾城昨夜所赠。她未言语,只微微侧,望向殿外深邃夜空。
子时将至。
远处传来脚步声,地面微颤。一名男子缓步而来,身披黑色大氅,手中捧着一只玉匣。正是周玄夜。他立于门口,目光扫过慕容斯,最终落在凌惊鸿身上。
四目相对,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你要的人在此。”周玄夜开口,“放了她,我随你走。”
“少骗人!”慕容斯怒吼,“我要的是皇位!是你这条命!今日不杀你,天下难安!”
他猛然将凌惊鸿推向前,刀锋直指周玄夜:“跪下!交出玉玺!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周玄夜不动。
他缓缓打开玉匣,取出一方青色玉玺。其上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边角尚存新铸痕迹,铜钮未加打磨,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这是真的。”他说,“先帝遗诏藏于太庙地库,唯有此玺可启。你要夺权,总需一个名分。”
慕容斯眼神骤变。他清楚这玉玺的重要性——无玺则伪诏难立,人心不附。
“拿来!”他厉声喝道。
周玄夜迈步前行,一步一顿,仿佛每一步都押上了性命。当他踏入殿中三丈之内,异变突生。
凌惊鸿胸前的龙纹玉珏骤然烫,如烧红铁片贴于皮肉。她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与此同时,周玄夜手中的玉玺亦嗡鸣作响,表面浮起一层光雾。两件玉石遥相呼应,出低沉钟音,向夜空中扩散而去。
天际云层裂开。
一道红光自九霄落下,在夜幕中写下六个血红大字:
双生帝王,必有一亡
那字宛如刀刻,鲜红刺目,似刚流出的鲜血。风停了,虫鸣歇了,连更夫敲梆的声音也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