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凌惊鸿便踏入了昭阳殿。她彻夜未眠,一直在反复查看地图——上面的标记被人动过,她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
朝会提前开始。她步入大殿时,群臣早已列班站定。魏渊立于左侧位,身着蟒袍,语气沉稳:“启奏陛下,昨夜守玺内侍察觉玉案震动,经查,传国玉玺现一道裂纹,长约三寸,自上而下贯穿。”
殿中顿时哗然。
有人低声私语“此乃天示警兆”,有人悄然瞥向龙椅方向。皇帝尚未驾临,御座之上仅置一黄布覆盖的托盘,其下玉玺轮廓隐约可见。
凌惊鸿上前一步,轻声道:“可否容我一观?”
魏渊侧身让开,神色平静:“准。”
她缓步走近,手未触及玉玺,眼角却已扫到底座缝隙——一根极细的银丝卡在其中,正是她昨夜悄悄留下的记号。她佯作失衡,手背轻轻撞上玉玺边缘。力道极轻,玉玺却晃了一晃,随即坠地。
“我不小心碰落了。”她低声解释。
玉玺落地,出一声闷响,碎作五块。
众人皆惊,纷纷后退。内侍急忙跪地收拾残片。魏渊皱眉欲斥,却忽然顿住,目光凝滞于地面。
碎片散落间,阳光照入裂痕,在地上投出一道影子——并非寻常反光,竟是一座石室的轮廓:四壁刻痕斑驳,中央设台,屋顶垂下铁链,悬着一只青铜匣。
凌惊鸿蹲下身,假意查验裂纹,实则紧盯那道影子。她认得此地,曾在香囊烟雾中见过,名为玄阴谷洞府。位置略有偏差,但结构如出一辙。
她神色不动,右手悄然抚过腰间针包,确认银丝仍在。
这时,周玄夜从殿外步入。他昨夜率人押送一名老者回京,本应前往刑部交接,此刻却现身朝堂。他步伐略沉,左手藏于袖中,指尖微麻。
他走到碎玉旁,弯腰拾起一块较大的残片,指尖轻抚底部纹路。魏渊注视着他,他亦不避不让,只淡淡道:“玉未朽,裂纹突现,不似年久所致。”
“那是为何?”魏渊问。
“或许,”周玄夜抬眼,目光直指凌惊鸿,“有人动手脚了。”
两人对视数息,再无言语。
凌惊鸿起身退后两步。她知道,周玄夜也看见了那影子。无需多言,彼此心照。
魏渊命人收走碎片,当众下令:“即日起闭宫查案,凡接触过玉玺者,一律不得离宫。”
言罢转身离去,脊背挺直如松。
待大殿人渐散尽,周玄夜才靠近凌惊鸿,声音低沉:“我看了,不止是影子。”
“你还现了什么?”
他点头:“借碎片反光望气……那密室之中龙气极盛,比东宫正殿强出十倍不止。”
凌惊鸿眸光一敛。
望气之术非人人可施,需血脉纯净、心神清明。她知周玄夜有此能,却从未见他施展。今次动用,足见事态远预料。
“他藏了东西。”她说,“或……养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