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将手从窗框上移开,她没有说什么,只取出银针盒,打开第三层。
盒中静静躺着一根未曾使用过的银针,通体漆黑,针尾刻着一道极细的线痕。这是她依照记忆所制的隐息针,能断人气机,避开他人感知。如今,只能靠它了。
她拿起银针,在灯下端详。光映在针身,却照不出半点影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人跪于门口,黑衣蒙面,是暗卫辛。
“你看见窗外那块湿痕了吗?”凌惊鸿问。
“属下看见了。”
“那是落影蛊留下的痕迹。敌人已知晓我们要动祭阵,必设埋伏,等我们的人自投罗网。”
暗卫辛低头:“属下不怕死。”
“我知道。”她将银针递出,“但不是让你去送死。你要活着回来,带回东西。”
她走到沙盘前,指向东侧山谷中央的一座石坛:“骨柱就在那里,是祭阵核心。只要将这根针插入底部裂缝,便可毁去。但必须趁巫师施法不稳时动手。若遇傀儡,用我教你的五阙破煞诀,击打三处旧伤,可断控魂线。”
暗卫辛接过银针,藏入袖中。
“见骨柱则毁之,见巫师则杀之。”凌惊鸿压低声音,“不必请示。”
“是。”
他转身欲走。
“等等。”她从桌下抽出一张纸,上面绘着一名男子——左耳残缺一角,脖颈有蛇形刺青,手中握铜铃。“此人若倒,立刻焚尸,不得让他复生。”
暗卫辛点头,收好图纸,翻窗离去。
夜色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凌惊鸿坐回桌边,目光落在沙盘上。她未点香,也未饮水。手始终停在银针盒旁,仿佛在等什么。
百里之外,山谷营地。
风停了。
帐篷之间,三具尸体伏地而卧,背上贴着黄符。石坛中央矗立着骨柱,表面布满裂纹,底部渗出暗红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出细微声响。
帐内,南诏巫师盘膝而坐,双手合印,铜铃置于膝头。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忽然,铜铃轻晃。
他睁开眼。
“有人来了。”
他未起身,反手抓起一把灰粉撒向空中。粉末飘浮,竟在半空凝成一个人影轮廓,正穿过两顶帐篷之间的缝隙。
巫师嘴角微扬。
他轻摇铜铃。
声音极轻,如风吹枝叶。
三具尸体同时抬头,眼中泛起绿光。他们缓缓站起,关节出咔咔声响,朝那人影走去。
暗卫辛紧贴帐篷后方,察觉到地面震动。他知道已暴露,再无隐藏余地。
他拔出银针,依凌惊鸿所授之法,一口气连点三下——第一针刺左侧尸体眉心,第二针破中间尸体喉骨旧伤,第三针没入右侧尸体心口裂痕。
三具尸体猛然僵住。
绿光熄灭。
身躯轰然坍塌,化作一堆枯骨。
巫师脸色骤变,猛地望向营外。
“是你?凌惊鸿的人。”
他迅结印,口中念咒。空中煞气凝聚成巨爪,撕裂黑夜,直扑暗卫辛头顶。
暗卫辛翻滚闪避,肩头仍被擦中,衣衫破裂,皮肤泛紫。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染上银针。黑针顿时光芒流转,划出一道光墙,挡下巨爪。
借力跃起,他直冲骨柱而去。
巫师怒吼,欲再摇铃召唤傀儡。但暗卫辛更快,已冲至石坛前,将银针狠狠插入骨柱底部裂缝。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