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落地,出清脆一响。凌惊鸿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个影子已然消散。
她走到阵法中央,脚步踏过符文的裂痕,鞋底沾上一抹干涸的血迹。凤倾城靠在周玄夜肩头,呼吸比先前平稳了许多。周玄夜闭着眼,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胸口附近的皮肤泛着青黑,似被寒气侵蚀所致。
凌惊鸿蹲下身,两指搭上他手腕。脉搏微弱,龙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尚未归位。她取出一根银针,刺入胸前穴位,指尖轻引,一道微光顺着经脉缓缓回流。
周玄夜喉头微动,却未睁眼。
她转而查看凤倾城,翻开她的眼皮。瞳孔收缩迟缓——这是寒毒仍在脑中作祟的征兆。她从袖中取出金针,捏住对方下巴,轻轻刺入人中下方。
凤倾城猛然吸进一口气,身体一颤,骤然睁眼。
第一眼,便望向周玄夜。
“他还不能动。”凌惊鸿开口。
凤倾城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没事了。”
凌惊鸿未应声,伸手探向她后颈,指尖触到一股阴寒。她立刻抽出金针,沿脊背下行,在一处穴位停住,轻轻一挑。
一缕黑气自皮肤钻出,缠绕针尖扭曲挣扎。她将针插入地面,黑气触及符文,瞬间炸成灰烬。
空中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断裂。
凌惊鸿抬眸,只见虚空中浮现出一条残影锁链,从中断开,两端化作光点消散于无形。
前朝所设的双生禁制,已解。
她微微松了口气,肩头略沉。但她无暇休憩,立即起身走向阵角,重新插稳四根主阵银针。符文亮起,光芒更稳,流转也愈均匀。
她低声念诀。
光茧再度浮现,这一次不再爆裂,而是缓缓包裹住两人。淡金色的龙气自周玄夜体内流出,渗入凤倾城经脉,再循环而回,形成闭环。
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
凌惊鸿立于阵外静观。她察觉龙气纯净许多,不再那般刺骨阴寒。前世关于御龙诀的记忆悄然浮现,她对照眼下运行之序,确认无误。
时间缓缓流逝。
密室中唯有呼吸声与符文运转的低鸣。
周玄夜面色渐转,额间星图不再闪烁,化为一层柔和光晕。凤倾城腕上胎记也不再泛红,恢复如初。
凌惊鸿收回目光,退至阵外一角坐下。她已疲惫至极,一夜未眠,真气几近枯竭。但她不能睡,必须守候至此刻,直到他们自行苏醒。
她从怀中取出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药效迅升起,勉强撑住心神。
外面毫无动静。整座宫殿寂静无声,连风都仿佛凝滞。
她忽而想起什么,伸手探向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玉牌,是从南诏使团搜来的,上面刻着半幅星图。她一直未曾轻动,唯恐其中藏有机关。
此刻,她取了出来。
玉牌表面竟有些烫。
她眉头微蹙,用指甲轻刮边缘。一道细缝显现,内里藏着暗红色粉末。这并非寻常玉石,而是用于封印之物。
有人曾以此为祭器。
她立刻将玉牌塞回怀中,指尖仍残留灼热感。
就在此时,凤倾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