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凌惊鸿便来到太庙偏殿。
她没有回寝宫,也未去上朝。昨夜查到的线索已足够明确,眼下不能派人外出,必须将关键之人留在宫中。
凤倾城已在阵中等候。她坐在石台边缘,双手置于膝上,指尖微微颤抖。周玄夜立于对面,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胸前贴着黑龙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凌惊鸿扫了他们一眼,从袖中取出银针盒。
“今日之事,你们从未做过。”她说,“但必须完成。”
凤倾城抬头,“我听你的。”
周玄夜点头,“开始吧。”
凌惊鸿走入阵心,指尖拂过地面刻痕。这些符文由前人所留,借龙脉井热气引路,可稳定血脉波动。她昨夜亲自带人清理三遍,确认无断无误。
“坐下,面对面。”
两人依言而行,相隔一臂之距。
她取一根银针刺入凤倾城右手太渊穴,另一根扎进周玄夜左手同穴。针尾轻颤,似有所感。
“闭眼,放空心神。”
再取两针,分别刺入二人膻中穴。这一次,两人皆皱起眉头。凤倾城喉头微动,仿佛腹中有物翻涌;周玄夜额角渗汗,黑龙玉忽地闪过一道微光。
地面符文开始亮。
并非持续明亮,而是明暗交替,如同心跳紊乱。
凌惊鸿立刻察觉异常,迅插入三根银针,摆成三角置于两人之间,试图引导乱流。
仍迟了一步。
一股力量猛然炸开,将她震退半步。空气剧烈晃动,宛如水面被搅。凤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周玄夜骤然睁眼,眸色泛金,右手抬起,掌心直对凤倾城胸口。
“停下!”凌惊鸿厉声喝道。
她一把扣住周玄夜手腕,指甲狠狠掐入其内关穴。那股躁动之力这才缓缓退去。
凤倾城喘息不止,面色青。
“怎么了?”她声音虚弱。
凌惊鸿俯视地面。方才那一瞬,她分明看见排斥反应——凤倾城体内之物在抗拒龙气,犹如野兽畏天敌。
她蹲下身,拂去尘灰,重新审视符文走向。
“你们见过,却未曾真正接触。”她说,“血脉未通,强行联结必生变故。”
周玄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是不是伤到她了?”
“差一点。”
凌惊鸿起身,从怀中取出浸药的布巾,替凤倾城擦拭唇边血迹。那血呈淡紫色,滴落地面时出轻微的“嘶”响。
“狼血仍在作祟。”她说,“但它撑不了多久了。”
凤倾城摇头,“我不怕疼。我只是不想拖累大家。”
凌惊鸿望着她,“你不会。”
她走向墙边,取下一卷旧布书。上书《双生诀》残篇,字迹斑驳,多处模糊难辨。这是她从先帝密档中寻得,原为调和双胞胎皇子气运冲突所用。
“听着。”她展开布书,“我念一段口诀,你们不必理解,只需顺其自然。当你们的手相触,无论多难受,都不准松开。”
两人点头。
凌惊鸿开始诵读。
声音不高,却一句接一句,节奏分明。
她一边念,一边拔起地上银针,重定位置。每动一针,阵中温度便升一分。龙脉井的热气自地缝蒸腾而出,连脸上都觉灼热。
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示意二人伸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