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停止了。
凌惊鸿立于城墙的高台上,指尖紧扣银针匣。她等这一夜,已经太久。
戌时刚至,北门传来了脚步声。一队禁军列队而来,盔甲齐整,腰牌分明,正是左营第三哨换岗的时辰。可他们的步伐沉滞,毫无往日的轻捷利落。
她微眯双眼,低声下令封锁东西两路。暗处埋伏的手下屏息凝神,无人妄动。
队伍行至宫门前,副统领忽然越众而出,大步走向侧门,将钥匙插入锁孔。
“奉魏大人之命!”他高声宣令,“今夜加强东宫巡防,即刻开启西角门!”
铁链哗啦作响,门扉缓缓升起。黑影随即涌入,皆着禁军服饰,面覆轻纱,动作僵直如偶。
凌惊鸿瞳孔骤缩——是傀儡兵。南诏以邪术所制的杀人兵器,不畏痛楚,唯命是从。
忠勇的禁军挺身阻拦,却被一刀斩倒。鲜血溅上墙垣,顺着砖石蜿蜒流下。
副统领举剑指向她,冷笑出声:“娘娘莫怪,权势当前,我也只能择主而效。”
话音未落,三根银针自她袖中疾射而出,直取咽喉与双肩。
针入血肉,副统领身形一僵,剑锋偏斜,仅划破她的衣袖。
她足尖一点,轻盈跃下高台,落地无声。第四根银针紧随其后,正中其心口。
副统领跪倒在地,口中溢出鲜血,仍咧嘴一笑:“你……赢不了……慕容大人已在南岸候船……皇城一乱,他便可脱身……”
她俯身靠近,声音低沉:“他藏在哪里?”
副统领目光涣散:“太液池……观星舫……子时启程……”头一歪,气绝身亡。
就在此时,旗杆后传来了异响。
云珠躲在暗处,欲悄然退离,却不慎撞倒火把架。火星飞溅,点燃灯笼,火焰瞬间腾起。
她慌忙扑打,火势却越燃越烈。情急之下,她摸出一颗红弹丸——原是元宵节用的信号弹,一直未曾交还。
引信点燃,“砰”的一声,红光冲天,照亮西面夜空。
强光刺目,假军阵脚大乱,视线受扰。
凌惊鸿立即下令:“关闭所有宫门!彻查今日换防记录,凡无我亲笔签令者,一律拘押!”
第五、第六根银针破空而出,命中两名伪军领脖颈。二人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埋伏之人纷纷现身,围剿敌众。那些傀儡畏光惧响,见火光即乱,竟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局势逆转。
她立于烧尽的灯笼旁,望向太液池方向,冷冷下令:“派两队暗卫潜行至观星舫四周,不得惊动,只准监视。”
又命人加强东宫、武英殿与皇帝寝宫守备,更换全部值守将领。
远处传来四更鼓声。
风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她抚过袖口的裂痕,指尖微凉。
战斗已然开始,而她寸步未退。
一名暗卫疾步而来,低声禀报:“娘娘,观星舫尚未离岸,舱内有灯,似有人在等候。”
她点头:“继续盯守。一旦有人登船,立刻回报。”
“是。”
她转身踏上台阶,步履沉稳。身后地上横陈伪军尸,有的仍在抽搐。
云珠被人扶走时仍在颤抖,喃喃低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黑……”
凌惊鸿未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