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石室里,火光泛着幽蓝的。
凌惊鸿站在床边,凝视着凤倾城。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手指偶尔抽动一下,仿佛正陷于某种深沉的噩梦之中。角落里,阿鲁巴蹲在地上,手中捧着一只骨碗,碗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微光。
“这是最后的机会。”阿鲁巴抬起头,“不喝,她醒不过来;喝了,或许撑不到天亮。”
凌惊鸿没有回应。她刚从玉符上看到一行字:“命定之人已入局”。人就在眼前,可她仍无法确定——凤倾城,究竟是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她必须查明真相,哪怕代价沉重。
阿鲁巴起身走到床前,一手捏住凤倾城的下巴,另一手将骨碗缓缓凑近她的唇边。
暗红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她的口中。
凤倾城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被呛住,又似想要呕吐。她双眼紧闭,四肢僵硬,唯有胸口微微起伏。
三秒后,她彻底静止。
呼吸消失。
心跳也停止。
凌惊鸿伸手探向她的颈侧,指尖触到一片冰冷。
阿鲁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注视。
五秒过去。
凤倾城猛然吸进一口气,身体剧烈弹起,如同从深水中被人拽出。她睁开了眼——瞳孔已然改变,化作金黄,中央一道竖线,宛如野兽之眸。
她开口,声音却不再属于她自己。
“雪……好大的雪。”
语缓慢,像在复述别人记忆中的言语。
“狼在跑。前方有人,身穿黑袍,立于台阶之上。胸前挂着一块玉,黑色的,雕着一条龙。”
凌惊鸿的手指骤然收紧。
黑龙玉。
萧砌从不离身的那一块。它以黑绳系着,贴于心口,据说是家传至宝,无人得见其纹路。如今,凤倾城竟在昏迷中道出了它的存在?
“他在太庙。”凤倾城继续说着,眼神空洞,“柱子裂了,血从地底涌出。有个男人在哭,他在喊‘错了’,说不该打开那扇门。”
凌惊鸿呼吸渐重。
那一夜,太庙生变。钦天监七名官员当场毙命,尸身焚为灰烬。她藏身偏殿,亲眼目睹一根龙柱炸裂,红雾冲天而起。次日朝廷宣称是雷击失火,可那天万里无云,星位错乱,根本无雷无雨。
此刻听来,那场灾祸并非意外。
而是人为所致。
而萧砌,就在现场。
“你还看见了什么?”凌惊鸿低声问道。
凤倾城的眼珠微微转动,仿佛在努力聚焦。
“狼回头了。它看见我……它认得我。”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软倒下去,双目闭合,呼吸恢复平稳。然而那金色的瞳孔,再未变回原本的颜色。
阿鲁巴收起骨碗,朝门口走去。
“狼血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他头也不回地说,“她刚才所见,不是梦境,是共感。北狄有种说法:饮下狼血之人,能借狼眼窥见过往之事——尤其是与自身有关的。”
凌惊鸿未动。
她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烧毁的那本书。
“双星现世,紫微崩裂,一人承命,一人代死。”